江风渡尽，此生各安

程泽还在我身后，手臂环着我的腰。

我低头看了一眼客厅那张还包着塑料膜的沙发。

胃里猛地翻上来一股酸液，瞬间冲向厕所，狂吐不止。

程泽跟进来，手放在我后背上帮我顺气。

"怎么了？是不是晚上吃坏东西了？"

"明天带你去看看，别硬撑。"

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没有说话。

他见我不答，有些疑惑，

"早点休息吧，也许是没休息好。"

黑暗里，他的呼吸均匀地落在我后颈上。

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手机的微光从枕头底下透出来。

我悄悄划开屏幕。

未来程泽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里："还有更多，但今天够了。你受得住的话，明天继续。"

受得住吗？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知道全部。

第二天我照常去工作室。

出门前程泽还往我包里塞了一盒胃药，说记得按时吃。

苏瑶今天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

我走到她的工位，打开电脑。

密码她从来没改过，一直是我的生日。

桌面很干净，文件夹分类整齐。

我点开工作文件夹，整个人僵住了。

里面有我所有设计方案的完整拷贝。

每一份。

无一例外。

我给未来程泽发消息："苏瑶偷了我的设计稿。"

回复在下午才来。

"我知道。今年下半年她会用我的关系和资金注册一家设计公司。你工作室百分之八十的客户会被她挖走。用的全是你的方案，换个名字就交。"

“设计方案是我发给她的。”

我退出文件夹，合上电脑。

三年前，我放弃大公司设计总监的位置出来创业。

没钱租写字楼，在出租屋的客厅里支了张折叠桌画图。

苏瑶那阵子刚从上一家公司离职，投了两个月简历没着落。

我二话没说把她带在身边。

手把手教她用CAD，教她量房，教她跟客户沟通。

她学得很快，我还跟程泽夸过，说瑶瑶有天赋。

下午四点，工作室的门推开了。

苏瑶拎着两杯奶茶和一袋栗子蛋糕走进来。

"姐，你今天脸色好差，昨晚没睡好吧？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栗子蛋糕。"

她把袋子放在我面前，歪头笑。

很乖，很贴心。

跟那个在我电脑里翻文件、一份份拷走我心血的人判若两人。

我接过蛋糕，咬了一口。

"谢谢瑶瑶。"

她坐回自己工位，打开电脑的那一瞬间，眼底有个东西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