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不能少—李援朝的故事
一
我的爷爷叫李援朝。
爷爷的名字出现在*****的时候，我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那是一则简短的讣告，排在第三条。播音员用标准到近乎冷漠的语速念出了一串名字，其中一个是“李援朝同志”。画面切到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一块花岗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泡面的热气糊住了眼镜片。
李援朝。我爷爷。
出租屋的电视是房东留下的，屏幕上有两道裂纹，色彩偏得厉害，红色变成橙色，蓝色变成绿色。我从来没有用这台电视看过新闻联播，今天打开是因为手机欠费了，wifi也跟着断了，我只能靠电视的声音假装这个房间没那么安静。
现在它不安静了。它告诉我，我爷爷死了。
不是“你爷爷死了”，是“李援朝同志逝世”。这个区别很大。大到我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困惑——困惑于为什么一个我认识了二十六年的人，最后是用这种方式跟我告别的。
手机震了一下。我妈发来的微信，只有四个字：“看新闻了没？”
我回了个“嗯”。
她又发：“回来一趟。”
我没回。
泡面坨了。面条吸饱了汤汁，涨成软塌塌的一团，筷子***能立住。我把筷子***，关了电视，坐在没有声音的房间里。外面在下雨，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敲一个破铁皮桶。
我开始想我爷爷。
说是想，其实是在翻找。翻找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像翻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抽屉。抽屉里东西不多，还都蒙着一层灰。
我记得他第一次来学校看我。小学三年级，放学的时候校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衬衫的老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班主任问我那是谁，我说我爷爷。班主任愣了一下，说从来没见过你爷爷来接你。我说我也没见过他几次。
那袋子里装的是橘子。绿色的，皮很厚，剥开之后白色的筋络比果肉还多。他递给我的时候说，单位发的。我说谢谢爷爷，他说嗯。然后我们就没有话说了，一老一小站在校门口，中间隔
我的爷爷叫李援朝。
爷爷的名字出现在*****的时候，我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那是一则简短的讣告，排在第三条。播音员用标准到近乎冷漠的语速念出了一串名字，其中一个是“李援朝同志”。画面切到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一块花岗岩。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泡面的热气糊住了眼镜片。
李援朝。我爷爷。
出租屋的电视是房东留下的，屏幕上有两道裂纹，色彩偏得厉害，红色变成橙色，蓝色变成绿色。我从来没有用这台电视看过新闻联播，今天打开是因为手机欠费了，wifi也跟着断了，我只能靠电视的声音假装这个房间没那么安静。
现在它不安静了。它告诉我，我爷爷死了。
不是“你爷爷死了”，是“李援朝同志逝世”。这个区别很大。大到我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困惑——困惑于为什么一个我认识了二十六年的人，最后是用这种方式跟我告别的。
手机震了一下。我妈发来的微信，只有四个字：“看新闻了没？”
我回了个“嗯”。
她又发：“回来一趟。”
我没回。
泡面坨了。面条吸饱了汤汁，涨成软塌塌的一团，筷子***能立住。我把筷子***，关了电视，坐在没有声音的房间里。外面在下雨，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敲一个破铁皮桶。
我开始想我爷爷。
说是想，其实是在翻找。翻找关于这个人的所有记忆，像翻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抽屉。抽屉里东西不多，还都蒙着一层灰。
我记得他第一次来学校看我。小学三年级，放学的时候校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衬衫的老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班主任问我那是谁，我说我爷爷。班主任愣了一下，说从来没见过你爷爷来接你。我说我也没见过他几次。
那袋子里装的是橘子。绿色的，皮很厚，剥开之后白色的筋络比果肉还多。他递给我的时候说，单位发的。我说谢谢爷爷，他说嗯。然后我们就没有话说了，一老一小站在校门口，中间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