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你的裙下臣
为丈夫洗手作羹汤的第七年,我正在切大闸蟹,看到了一行弹幕。
心疼女主林知闲,寄人篱下连吃个螃蟹都要看恶毒女配宋南枝的脸色。
裴少川真绝,为了保护真爱,故意娶宋南枝当挡箭牌。
刀刃偏下,殷红的血混着蟹黄淌了一地,我却感觉不到痛。
我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这行字却明明白白告诉我,我只是一本小说里衬托闺蜜的炮灰。
外头传来开门声,裴少川带着我最好的闺蜜林知闲进了屋。
我麻木地端着唯一一碗蟹黄面走出去,裴少川接过,转手放在了林知闲面前。
他拿过湿毛巾优雅地擦了擦手,眼神温柔:
“南枝,知闲刚失业,心情郁结导致胃口不好。”
“你向来身强体健,这碗蟹黄面就让给她吧,你去给自己煮碗白粥,权当是清肠胃了,可好?”
林知闲适时地红了眼眶:“南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
看着他们琴瑟和鸣的模样,曾经我会吃醋争吵,可如今看着弹幕上飘过的男主护妻太帅了,我忽然觉得无比反胃。
我解下围裙,没有吵闹,只平静地点头:“好,你们吃,我退出。”
……
我解下围裙,林知闲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过我会这么平静。
毕竟在她认识我的这些年里,宋南枝三个字就等于好说话。
她红着眼圈拉住我的手腕:“南枝,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胃口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指尖搭在我的伤痕上,血珠被她蹭开了一点。
她没注意到。
裴少川倒是注意到了。
他皱眉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翻看:“怎么切到手了?”
弹幕飘过裴少川对谁都温柔,但只有对林知闲是真心
我抽出手:“没事,我去处理一下。”
关上洗手间的门,我打开水龙头,冷水冲过伤口带来的刺痛让我清醒几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素面朝天,眼底一圈乌青,围裙带子在锁骨上勒出红痕。
活脱脱一个操劳过度的家庭主妇。
弹幕又飘了过来。
宋南枝就是个工具人,负责衬托女主的善良和男主的深情。
笑死,她还以为裴少川真爱她呢。
我笑了。
开始一件一件地想事情。
我和裴少川结婚七年。婚前他什么都没有,是我用父亲留下的画廊收入供他念完了商学院。
他第一次穿西装去面试的时候,袖扣是我拿母亲遗物上的碎玉磨的。
后来他一步步往上走,把我的画廊做成了他商业版图的第一块基石。
再后来,林知闲出现了。
她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毕业后混得不好,我把她介绍进了画廊工作。她第一次来家里吃饭,裴少川亲自下厨做了四道菜。
那时候我还觉得感动,我老公真体贴,对我的朋友这么上心。
弹幕告诉我真相远比这恶心。
我擦干手上的水,从化妆包夹层里摸出那部旧手机。
这是我三年前换下来的,一直压在箱底。
今天早上弹幕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本能地觉得需要一部裴少川不知道的通讯设备。
我快速编辑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是我大学时期的画廊合伙人沈屿。
内容只有一句话:我可能需要帮助。
邮件刚发出去一半,门被敲响了。
“南枝?手处理好了吗?”
裴少川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语气温和。
我按灭手机塞进内衣边缘,伸手打开门。
他拿着创可贴等在外面,拆开包装贴在我的伤口上,动作轻柔。
“以后别逞强,”他抬眸看我,目光里全是心疼,“厨房的事让阿姨来做就好。”
我差点就信了。
七年了,这种温柔我太熟悉。
熟悉到几乎分不**假。
但弹幕不会骗人。
我点点头,顺从地跟他回到餐厅。
林知闲吃了一大半蟹黄面,看见我回来又露出怯生生的表情。
“南枝,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我在她对面坐下,“你吃你的,我不饿。”
裴少川把温水推到我手边:“不饿也喝点水。”
然后他转向林知闲,语气更柔几分:“面凉了吧?我再去热一下。”
他起身时手指擦过林知闲的椅背。
动作微小,不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弹幕注意到了。
啊啊啊这个小细节!男主下意识的保护动作!
我垂下眼睛,安静地喝水。
那天晚上裴少川在书房处理工作。
我借口整理衣柜,翻出压在最底层的铁盒。
里面是我父亲留下的画廊原始股权文件和一枚印章。
七年前裴少川接管画廊的时候,我亲手把经营权全权交给了他。
但原始股权和这枚印章,我一直留着。
说不清为什么。
或许骨子里,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蠢。
我把铁盒重新藏好,又检查了一遍旧手机。
沈屿没有回复。
信号弱导致邮件发送失败,只传出半截乱码。
我关上手机躺在床上休息。
身旁的床铺没有温度。
裴少川很久不在主卧睡了,理由是怕工作晚吵到我。
以前我信。
现在弹幕告诉我,客房的灯,总在林知闲来的晚上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