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九

他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气，会稍微消散那么一点点。
顾临渊不能吃。他早已不需要凡间的食物。可他无法忽视那份心意。
就像他无法忽视，她**世时，身为御厨之女，为他做的最后那碗长寿面；也无法忽视她第七世时，为了给他寻一株救命草药，从悬崖上摔下，满脸血污却还笑着把草药递给他的样子。
这些温暖的、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东西，比任何刀剑刑罚都更让他痛苦。
因为，他不能回应。他每一次的回应，都会将她更深地拖入这该死的宿命。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晚以为自己就会这么平静地在这个修真界当个凡人，攒够了钱就去寻找回家的方法。直到那天，她为了采一株罕见的“月凝草”，冒险深入了一处偏僻的山谷。
月凝草旁边，盘踞着一条浑身漆黑的毒蟒。在林晚晚发现它之前，它已经朝她吐出了信子。
腥风扑鼻，林晚晚双腿发软，连逃跑都忘了。
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将她吞噬的瞬间，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灰色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顾临渊。
他甚至没有用任何法器，只是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毒蟒便身首异处。腥臭的血液喷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了他苍白的脸颊上，为他平添了几分妖冶与煞气。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林晚晚，心脏狂跳，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挡在她身前，那个平时冷淡到几乎透明的背影，此刻却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一种强烈而古怪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刚刚，生死一瞬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炸开。
战争、鲜血、尸山血海。一个将军装扮的男人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任由无数长矛贯穿了他的身体。
阴冷的蛇窟，一个黑衣少年用尽全力把她向上托举，自己却被黑暗与蛇群淹没。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抓不住任何细节，只留下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悲伤与……熟悉感。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好像，眼前这个人，曾经无数次，用这样的姿态，挡在她身前。
她看着顾临渊。
他也正回过头看她，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