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亚吸血鬼事件
一
1724年12月15日，梅杜埃尼亚村的晨钟没有敲响。
那座悬挂在教堂门廊上的旧铁钟——还是六十年前一位摩拉维亚修士留下的——在霜冻的清晨里纹丝不动。没人去拉那根绳索。事实上，村里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波普·尼科拉耶维奇，全村最年长的***牧师，五天前死在自己的炕上，嘴里塞满了干燥的黑面包屑，双手紧紧攥着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的女儿玛丽亚说，老人临死前一直在喊“他回来了”。但没人追问那个“他”是谁。在这个位于西摩拉瓦河畔的偏僻村庄，有些名字是太阳落山之后不能提起的。
从塞尔维亚中部丘陵蜿蜒而下的西摩拉瓦河，在梅杜埃尼亚村外拐了一个优美的弯。河水在冬季变成铁灰色，缓慢地冲刷着两岸的鹅卵石，发出像老人叹息一样的声响。村子本身只有四十来户人家，清一色的低矮木屋，屋顶压着厚重的石板，以防冬天的暴风雪把茅草掀飞。村子的东头是一片荒废的核桃林，林子后面是一座奥斯曼时代遗留下来的小堡垒残垣；西头则是一座小小的***堂，白墙红瓦，孤零零地立在河岸的高地上，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哨兵。
这个村子是神圣****刚刚从奥斯曼帝国手中夺取的战利品。根据卡尔洛夫奇条约之后的又一次边界调整，整个塞尔维亚北部地区在1718年落入了哈布斯堡王朝的掌握之中。当地人在奥斯曼的铁蹄下苟活了近两个世纪，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皇帝的官员们讲德语，收新税，征新兵，要求种植玉米而非黑麦，禁止在教堂内外的墙壁上绘制圣像。但波普·尼科拉耶维奇在世时说过，皇帝和苏丹没有本质区别，区别只在于前者喝的是维也纳的咖啡，后者喝的是伊斯坦布尔的咖啡，而梅杜埃尼亚的人喝的是用野薄荷和河水煮成的苦茶。
从九月底开始，村里就不断有人死去。第一个是年轻的牧羊人米洛什·奥布雷诺维奇，二十二岁，身体壮得像公牛。他在西摩拉瓦河上游的山坡上放羊时着凉，回来发了三天高烧，**天早上家里人发现他的床铺空荡荡的——他躺在屋外的泥地上，仰
1724年12月15日，梅杜埃尼亚村的晨钟没有敲响。
那座悬挂在教堂门廊上的旧铁钟——还是六十年前一位摩拉维亚修士留下的——在霜冻的清晨里纹丝不动。没人去拉那根绳索。事实上，村里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波普·尼科拉耶维奇，全村最年长的***牧师，五天前死在自己的炕上，嘴里塞满了干燥的黑面包屑，双手紧紧攥着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的女儿玛丽亚说，老人临死前一直在喊“他回来了”。但没人追问那个“他”是谁。在这个位于西摩拉瓦河畔的偏僻村庄，有些名字是太阳落山之后不能提起的。
从塞尔维亚中部丘陵蜿蜒而下的西摩拉瓦河，在梅杜埃尼亚村外拐了一个优美的弯。河水在冬季变成铁灰色，缓慢地冲刷着两岸的鹅卵石，发出像老人叹息一样的声响。村子本身只有四十来户人家，清一色的低矮木屋，屋顶压着厚重的石板，以防冬天的暴风雪把茅草掀飞。村子的东头是一片荒废的核桃林，林子后面是一座奥斯曼时代遗留下来的小堡垒残垣；西头则是一座小小的***堂，白墙红瓦，孤零零地立在河岸的高地上，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哨兵。
这个村子是神圣****刚刚从奥斯曼帝国手中夺取的战利品。根据卡尔洛夫奇条约之后的又一次边界调整，整个塞尔维亚北部地区在1718年落入了哈布斯堡王朝的掌握之中。当地人在奥斯曼的铁蹄下苟活了近两个世纪，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皇帝的官员们讲德语，收新税，征新兵，要求种植玉米而非黑麦，禁止在教堂内外的墙壁上绘制圣像。但波普·尼科拉耶维奇在世时说过，皇帝和苏丹没有本质区别，区别只在于前者喝的是维也纳的咖啡，后者喝的是伊斯坦布尔的咖啡，而梅杜埃尼亚的人喝的是用野薄荷和河水煮成的苦茶。
从九月底开始，村里就不断有人死去。第一个是年轻的牧羊人米洛什·奥布雷诺维奇，二十二岁，身体壮得像公牛。他在西摩拉瓦河上游的山坡上放羊时着凉，回来发了三天高烧，**天早上家里人发现他的床铺空荡荡的——他躺在屋外的泥地上，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