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探案录

来源:fanqie 作者:喜欢野棉花的黄陶 时间:2026-05-14 06:02 阅读:12
深渊探案录(顾深屿陆一野)免费小说全本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深渊探案录(顾深屿陆一野)
画像:藏在病历里的杀机------------------------------------------,临江市***重案组的大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玻璃。办公室里,劣质香烟的烟味、速溶咖啡的苦味、泡面的酱料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重案组的、紧绷到极致的味道 —— 只要有大案要案,这里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灯永远亮着,人永远在转,没有白天黑夜之分。,被擦得干干净净,又重新贴满了资料。三个受害者的照片,并排贴在白板的最上方,下面是他们的基本信息、死亡时间、现场照片、尸检报告的核心摘要。红色的马克笔,在三个人的照片之间画了实线,连成了一个闭合的三角,三角的正中心,用加粗的黑色马克笔写着:临江一中 1992 届高三二班。,是陈志远的个人资料、从医履历,还有那两个 “因病去世” 的同班同学的病历复印件、死亡证明,密密麻麻的,贴了半面白板。红色的箭头,从陈志远的名字,指向了五个死者的名字,像一张网,把所有人都兜在了里面。,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烟身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他一夜没合眼,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惊人,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能穿透人心。,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赵德明的完整尸检报告,一页页地翻着,动作很慢,像是在仔细核对每一个数据。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暴露了她眼底的凝重。,手里攥着笔记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顾深屿,又赶紧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写画画。他的眼睛里布满了***,显然是一上午都没合过眼,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沈听雪的脸出现在视频通话里。她裹着一件印着动漫人物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地炸着,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滚动的代码,看得人眼花缭乱。,坐在靠窗的位置,是温言。,也是临江市大学犯罪心理学系的教授,三十五岁,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润儒雅,和重案组里兵荒马乱的紧张氛围,显得格格不入。他是顾深屿唯一信任的人,也是整个市局里,为数不多能完全跟上顾深屿思路的人。局里很少有人知道,他以前也当过**,后来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转行当了教授,可他对犯罪心理的把控,对连环杀手的画像精准度,连省厅的专家都自愧不如。“连环**案的定性,不用再讨论了,证据确凿。” 顾深屿先开口,把手里捏变形的香烟,摁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给凶手做精准的犯罪心理画像,缩小排查范围,预判他的作案规律,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在他再次动手之前,抓住他。”,抬了抬下巴:“温教授,你先说。”,走到白板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落在三个受害者的照片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度:“在做画像之前,先问第一个问题:这三个受害者,除了同班同学、中年男性、死于同一作案手法之外,最核心的共同点是什么?”,陆一野小声地开口,带着点不确定:“都是…… 都是普通人?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权,社会关系简单?不对。” 苏念抬起头,摇了摇头,手里的笔停在了尸检报告上,“是‘低防备型人格’。王建国是纺织厂的老先进,性格懦弱,一辈子没和人起过冲突,对人毫无防备心;李大海虽然爱吹牛,但胆子极小,别人欺负他,他从来不敢还手,别人给一点好处,就能掏心掏肺;赵德明在肉联厂干了三十年,连和同事吵架的记录都没有,性格内向,不善拒绝。他们三个,都是典型的、对他人信任阈值极低的老实人。”
“没错,‘老实人’,就是最核心的***。” 温言点了点头,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第一行字:目标选择 —— 低防备型、无暴力反抗能力的中年男性。
“老实人,通常缺乏防备心,更容易相信他人,尤其是‘老同学’这种,自带怀旧滤镜、情感绑定的身份。” 温言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逻辑清晰,“凶手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他选择的,不是和他有血海深仇、位高权重、防备心极强的人,而是最容易接近、最容易卸下防备、最容易得手的人。这说明,凶手的目标性极强,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绝不打无准备的仗。”
“那他为什么要切断受害者的四肢?” 陆一野忍不住开口问,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直接一刀杀了,不是更省事吗?费这么大的劲,把四肢切下来,还摆得整整齐齐的,这不是故意给我们留线索吗?”
“这不是留线索,这是仪式。” 温言的目光沉了沉,语气却依旧平和,“对于连环杀手来说,作案手法里的固定仪式,代表着他的核心心理诉求,是他作案的根本目的。切断四肢,不是为了**,**只是达成这个仪式的手段。对于这个凶手来说,让受害者死,不是他的目的,让受害者在清醒中,承受极致的、无法反抗的痛苦,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这种精准的、毫无偏差的断肢手法,绝对不是一天练成的。他能精准地沿着关节囊下刀,不损伤骨面,不留下多余的创口,说明他有大量的、长期的练习机会。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三起恶性命案之前,一定有过未被发现的作案,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冷却期作案’。沈听雪查到的那两个‘心脏病发作’去世的死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的受害者?不止这五个?” 苏念皱起了眉头,手里的笔瞬间攥紧了。
“至少两个,甚至更多。” 温言点了点头,“凶手早期的作案方式,极其谨慎、隐蔽,利用医疗手段,伪造自然死亡,风险极低,几乎不会被发现。这说明,他是一个极度隐忍、有耐心、擅长长线布局的人,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可以等待很多年,甚至十几年。直到今年,他突然改变了作案方式,从隐蔽的远程投药,变成了现场行刑式虐杀,手法越来越**,越来越张扬,甚至主动给警方留下挑衅信息。这说明,他的心理诉求在不断加剧,他需要更直接的掌控感,更强烈的复仇**,他已经不满足于悄无声息地**了,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复仇。”
顾深屿点了点头,接过他的话,补充道:“苏法医的尸检报告里明确提到,凶手使用的氯硝西泮,是**管制的处方药,普通人根本无法通过正规渠道大量获取。陈志远是临江市第一医院的心内科主任医师,有合法的执业资质,有渠道接触、获取这类管制类****,而且他有专业的医疗**,能精准控制药物剂量,既能让受害者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又不会导致其提前死亡,破坏他的‘行刑仪式’。”
“那陈志远就是凶手?” 陆一野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他有动机,有作案条件,有专业能力,肯定是他啊!”
“不是。” 顾深屿否定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三起命案的案发时间,都在凌晨,且案发地点分散在老城区三个不同的家属院,最远的两个案发地,相距十公里。陈志远今年六十二岁,有严重的高血压、冠心病、双膝退行性关节炎,别说半夜冒着大雨,跑十公里**、**、伪造现场了,就算是爬六楼,都费劲。我已经让辖区***的同事查了他的行踪,三起命案发生的当晚,他都在医院值夜班,有完整的值班记录、护士站的监控、多名同事可以作证,完全没有作案时间。”
“那他是帮凶?” 沈听雪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咔嚓响,“他负责提供药物、伪造病历、销毁证据,真正动手**的,另有其人?”
“对,他是帮凶,而且是被凶手牢牢掌控的帮凶。” 顾深屿说,“他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他帮凶手,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要么,是他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凶手手里;要么,他和凶手,有共同的仇恨目标 —— 比如,当年发生在 1992 届高三二班的某件事,让他们两个人,都对这个班的同学,心怀怨恨。”
温言拿起马克笔,继续在白板上写,字迹工整有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勾勒出凶手的轮廓:凶手核心犯罪心理画像
1.男性,年龄 45-50 岁,与受害者同龄,临江本地人,对临**城区的地形、环境极其熟悉;
2.身体素质极佳,体力充沛,能独立制服成年男性,独立完成**、现场伪造等一系列操作,无任何失误;
3.具备医学、解剖学或屠宰分割相关专业**,熟悉人体结构,能熟练使用锐器,手法精准;
4.性格极度隐忍、偏执、孤僻,高智商,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不善于社交,社会关系简单,朋友极少;
5.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熟悉警方的现场勘查流程、侦查逻辑,大概率有从军、从警或相关从业经历,或长期研究相关内容;
6.必然是临江一中 1992 届高三二班的学生,或与这个班、当年的事件,有极深的关联;
7.有稳定的、独立的居住环境,具备存放作案工具、练习作案手法的条件,不会被他人打扰。
“我还有一个问题。” 苏念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目光落在 “1992 年” 这个时间点上,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疑惑,“从 1994 年高中毕业,到今年 2024 年,正好二十年。如果他真的有这么深的仇恨,为什么要等二十年,才动手复仇?为什么不是十年前,五年前,偏偏是现在?”
“因为他在准备。” 温言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穿透力,“这二十年里,他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在收集这个班所有同学的详细信息,跟踪他们的行踪,摸清他们的生活习惯、性格弱点、家庭情况;他在积累作案需要的技能,练习刀法,学习药理知识,研究反侦察技巧;他在寻找合适的同伙,也就是陈志远,抓住他的把柄,让他为自己所用;他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他完美实施复仇计划,又能最大程度扩大影响,还不容易被发现的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连环杀手的复仇,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是在心里酝酿了几十年的执念。像一颗种子,在黑暗里埋了二十年,吸饱了仇恨的养分,终于在今年,破土而出,长成了能吞噬一切的参天大树。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它露在地面上的枝叶,藏在地下的根系,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顾深屿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里的沈听雪,语气冷硬:“陈志远的**,查到什么程度了?”
“查到了大的!” 沈听雪瞬间来了精神,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屏幕上立刻跳出了陈志远的详细资料,同步投在了办公室的大屏幕上,“陈志远,1962 年生,临江市本地人,1985 年毕业于临江医学院,毕业后一直在临江市第一医院工作,从住院医师,一路做到心内科主任医师。他有一个独生子,叫陈默,1976 年出生,正好是临江一中 1992 届高三二班的学生!和王建国他们,是同班同学!”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顾深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无边的黑暗里,找到了一道光。他立刻追问:“陈默?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在不在我们拿到的同学名单里?”
“在。但是他已经死了。” 沈听雪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1994 年 7 月,也就是高中毕业两年后,陈默从临江一中的教学楼顶坠楼身亡,当年的警方调查,定性为**。但我调了当年的卷宗,里面有大量的疑点 —— 现场没有找到遗书,坠楼的位置、落地的姿态,完全不符合高坠**的轨迹,尸检报告里明确提到,陈默的身上有多处新鲜的钝器伤,符合生前被殴打所致,但当年的办案**,没有深究,最后还是以**结案了。”
“还有更关键的。” 沈听雪继续说,“我找到了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老**,他已经退休了,现在住在城郊的养老院。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跟我说,当年陈默坠楼前半个小时,有学校的清洁工,亲眼看到他和王建国、李大海、赵德明、周明德、吴建军五个人,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吵架,吵得很凶,还有推搡的动静。而周明德和吴建军,就是那两个‘心脏病发作’去世的同班同学!”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
像散落了二十年的拼图,终于找到了最核心的那一块,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陈默,陈志远的独生子,1992 届高三二班的学生,1994 年坠楼身亡,死前,和已经死去的五个受害者,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陈志远,为了给死去的儿子复仇,和凶手合作,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凶手提供药物,伪造病历,销毁证据,帮凶手完成这场跨越了二十年的复仇。
而那个真正动手**的凶手,必然是当年和陈默关系最亲近、最想为他讨回公道的人。
“立刻查陈默的全部社会关系。” 顾深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力量,“尤其是他高中时期的社会关系,和他走得最近的朋友、同学,全部查一遍,一个都不能漏。还有,立刻调 1994 年陈默坠楼案的全部卷宗,包括原始的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证人证词、办案记录,所有的资料,我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全部看到。”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沈听雪比了个 OK 的手势,手指又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起来,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着。
“我和苏念,现在去临江市第一医院,找陈志远。” 顾深屿开始分配任务,语气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陆一野,你留在局里,把三个案发现场的物证、痕迹,再重新梳理一遍,尤其是赵德明家的**残留物,确认氯硝西泮的批次、来源,还有现场有没有留下其他的微量生物检材,有任何发现,立刻给我打电话。”
“温教授,麻烦你根据现有的全部线索,做一份更详细的凶手画像,重点分析他的作案心理、下一步的作案规律,还有可能的下一个目标,列出潜在的受害者名单,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布控,不能再让他得手了。”
“没问题。” 温言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深邃地看着白板上的名字,“我会尽快给你。”
散会后,办公室里的人,立刻各自忙碌了起来。顾深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往外走,苏念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尸检报告的文件夹,脚步很快。
两人走到电梯口,苏念看着顾深屿,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担忧:“陈志远在医院里待了一辈子,人脉广,根基深,要是他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拒***,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也拿他没办法。毕竟,我们现在所有的推断,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支撑。”
“他会配合的。” 顾深屿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的目光落在电梯间的窗外,雨还在下,“他不是不怕,是没得选。他藏了二十年的秘密,瞒了二十年的仇恨,马上就要被揭开了。他比我们,更慌。”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顾深屿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却没有拿出来看。
苏念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不重要。” 顾深屿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电梯缓缓下降,“找到陈志远,一切就都清楚了。”
但他没注意到,在市局办公大楼对面的街角,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窗半降。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正静静地看着顾深屿和苏念走进电梯,看着电梯的数字,一点点往下跳。
他的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勾着肩膀,站在临江一中的校门口,笑得一脸灿烂。其中一个,是十几岁的陈默,另一个少年的脸,被人用红色的马克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陈默的脸,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顾深屿,你找得很快。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为了等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他放下望远镜,发动车子,缓缓汇入了车流,消失在无边的雨幕里。
藏在病历里的杀机,只是冰山一角。
二十年的执念,早已在无边的黑暗里,长成了能吞噬一切的巨兽。
而顾深屿,已经成为了它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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