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商海女神
摸底**------------------------------------------，是江城一中历年的传统。，其实就是把学生扔进题海里淹一遍，让那些暑假玩疯了的学生清醒清醒，也让老师们摸摸底——这一届的学生到底什么水平，哪些人是潜力股，哪些人是******。、周四、周五三天，考完正好周末出成绩，周一家长会，一条龙服务，安排得明明白白。，王欣儿走进考场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学生。。王欣儿前世这个时候的成绩大概在全年级三百名左右，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被分在第三考场。，七十二个人一间大教室，考号打乱了贴，谁也不挨着谁。，把笔袋摆好，然后闭目养神。——有人翻语文古诗文，有人看英语单词，有人对着数学公式念念有词。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受惊的鸟在扑棱翅膀。。，而是她真的不需要。前世的记忆加上这几天的复习，高中的知识体系已经在她脑子里形成了完整的框架。她缺的不是知识，而是把知识转化成卷面分数的应试技巧。，前世她在考CPA和CFA的时候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叮铃铃——”，**铃响。。监考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发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讲课的声音像是念经。他慢悠悠地拆开试卷袋，慢悠悠地把卷子发下去，全程不说一句废话，脸上的表情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她先翻到最后看了一眼作文题。
材料作文，给的是一段关于“选择”的文字，大意是说人生就是由无数个选择组成的，每一次选择都会把人引向不同的道路。
王欣儿看着这个题目，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关于选择的题目，前世她可以写一万字不带重样的。因为她这辈子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选择——选择跟张夙一起创业，选择接手王氏集团，选择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直到最后一个选择把她送进了地狱。
但现在的她不会写那些。
高考作文不是让你抒发真情实感的，是让你在规定时间内、按照规定格式、写出一篇符合阅卷老师审美的东西。真情实感可以有，但要包装成阅卷老师喜欢的样子。这是套路，也是技术。
王欣儿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做题。
基础知识部分，她做得很快。字音字形、成语运用、病句辨析，这些题目考的是基本功，前世她虽然理科出身，但作为集团CEO，各种文件的审阅是家常便饭，语文功底反而比高中时好了不少。
古文阅读稍微费了点功夫。她前世做企业管理，文言文用得少，一些虚词的用法记得不太清楚。但她前世学过速读和逻辑推理，通过上下文推断词义的能力很强，连蒙带猜也都能做出来。
现代文阅读是她最拿手的部分。一篇论述类文本，一篇文学类文本，一篇实用类文本，考的都是信息筛选、逻辑分析和语言鉴赏能力。这些东西前世她在商业谈判中每天都在用，看一眼就知道出题人想考什么。
写到作文的时候，时间还剩一个小时。
王欣儿想了想，决定不冒险。她选了一个最稳妥的议论文结构——开门见山亮观点，三个分论点递进展开，每个分论点配一个例证，结尾升华主题。这个结构四平八稳，拿不到特别高的分，但也不会失分。
她写的题目是“选择的重量”。
开头这样写的——
“人生如同一张白纸，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落笔。有的选择轻如鸿毛，转瞬即逝；有的选择重如泰山，影响终生。而一个人最终的成色，恰恰就藏在他做出的那些重量级的选择里。”
这个开头不算惊艳，但在高考作文里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既有文采又不浮夸，既有观点又有态度，阅卷老师看到这种开头，基本上会在心里给一个基准分——四十五分起。
然后她开始写三个分论点：选择需要勇气，选择需要智慧，选择需要担当。每一个分论点配一个例子——第一个配的是司马迁，第二个配的是钱学森，第三个配的是一个企业家（她写的是任正非，但没提名字，只说“一位知名企业家”）。
最后一个自然段升华——
“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当选择的时刻来临，愿我们都有勇气听从内心，有智慧看清前路，有担当承受结果。因为选择的重量，最终会托举起我们人生的高度。”
写完最后一个字，王欣儿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别字，调整了几处标点符号，然后放下了笔。
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收走她的试卷，扫了一眼她的作文，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王欣儿走出考场的时候，林晓晓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哀嚎道：“欣儿！语文好难啊！那个文言文我看都看不懂，什么‘之乎者也’的，我差点在考场上睡着了！”
“还好吧。”王欣儿说，“那篇文言文是《史记》里的，讲的李广的故事，内容不难。”
“李广？飞将军李广？”林晓晓瞪大了眼睛，“我怎么没看出来？”
“因为第一句话就写了‘李将军广者’，你可能太紧张没注意到。”
林晓晓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王欣儿，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你以前语文成绩跟我差不多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王欣儿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可能暑假看了几本书吧。”
“什么书这么有用？我也要买！”
“不是书的问题。”王欣儿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是心态的问题。我以前做题的时候总是慌，现在不慌了，就能看进去了。”
林晓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下午考数学。
这是王欣儿最放心的一科。前世的她虽然是文科生，但大学期间自学了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和数理统计，还考了CFA。CFA**的数学难度远超高中数学，她能啃下CFA，高中数学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但她没有掉以轻心。
高中数学和高等数学是两种不同的思维体系。高等数学重逻辑重推导，高中数学重技巧重套路。她前世学的是高等数学，高中数学的那些解题技巧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好在开学这几天她恶补了一下，把高中数学的题型和套路重新梳理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试卷发下来，她先扫了一遍全卷，心里有了数。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都是基础题，考的是对概念的理解和基本运算能力，她做得很快。前十道选择题，她几乎是一分钟一道的速度，刷刷刷地就填完了。
做到第十一题的时候，她遇到了第一个坎。
这是一道函数题，给出一个分段函数，问在某个区间上的极值点个数。题目本身不难，但需要分类讨论，而且有三个参数，很容易漏情况。
王欣儿看了看题，脑子里迅速画出了函数的图像。前世学了那么多数学，她对函数的感知力已经不是在纸上算的程度了，而是看到式子就能在脑子里形成图像。
她用了两分钟把这道题做出来，填了答案，继续往下做。
填空题的最后一道是压轴题，考的是数列和不等式的综合应用。她盯着题目看了三十秒，想到了一个解法——用数学归纳法证明一个引理，然后用这个引理推出最终结果。
这个解法不是标准答案的解法，但逻辑是严密的，结果也是对的。她前世自己做题的时候就不喜欢按标准答案来，只要能做对，管他黑猫白猫。
写到解答题的时候，王欣儿的速度慢了下来。
解答题不光要结果对，过程也要清晰、规范、有逻辑。她前世做企业管理，写报告的时候条理清晰是基本功，但把这种条理转化成数学语言，还是需要一些练习的。
第一道解答题考的是三角函数，她写得很快。第二道考的是立体几何，她画了个图，建了个坐标系，用向量法做出来了。第三道考的是概率统计，这个她最熟，前世做数据分析的时候每天都在用。
到**道解答题的时候，她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这是一道解析几何题，给了一个椭圆和一条直线，问直线和椭圆的位置关系，以及某个三角形面积的最大值。题目看起来中规中矩，但她算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按照常规解法做下去，计算量会非常大，而且很容易出错。
她停了一下，重新审视这道题。
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
她的眼睛在题目上扫了两遍，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用仿射变换。把椭圆通过伸缩变换变成圆，问题就简化成了一个圆和直线的问题，计算量会小很多。
仿射变换不是高中数学的必考内容，但也不是超纲内容。有些竞赛生会用这种方法，普通学生知道的不多。王欣儿前世学高等数学的时候接触过仿射几何，知道这个变换的原理和步骤。
她拿起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了解题过程。
先设变换，然后写出变换后的方程，再在新坐标系下求解，最后把结果变换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做完了。
最后一道压轴题是导数题，考的是函数不等式的证明。这种题目在高考数学里是真正的拦路虎，每年都有大量学生死在这道题上。
王欣儿看了看题目，发现这道题她前世做过的类似题型。具体的解法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思路还在——构造函数，求导，找单调性，找最值，证明不等式。
她一步一步地写，每一步都写得很详细，生怕阅卷老师看不懂。
写到第二步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按照常规的解题思路，这道题做到后面会非常繁琐，至少需要三四次求导，而且每次求导都要讨论参数的取值。
她又停了下来，开始想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有了。
她想到了一个技巧——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这是高等数学的内容，不在高中数学的考纲范围内。但她知道，很多高考导数压轴题都可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来解，而且解法比常规方法简洁得多。
问题在于，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解题，阅卷老师认不认？
王欣儿犹豫了一秒钟，然后决定用。
她写下了解题过程——
第一步，构造函数f(x)=……
第二步，由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存在ξ∈(a,*)使得……
第三步，利用已知条件，得出……
**步，证明原不等式成立。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行字，比常规方法简洁了不知道多少倍。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确认没有步骤上的漏洞，然后翻回去检查前面的题目。
整张试卷做完，还剩二十分钟。
王欣儿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两处计算错误，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周围的同学还在埋头苦算，有的人眉头皱成了川字，有的人咬着笔头冥思苦想，还有的人已经开始对着空白的答题卡发呆。阶梯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焦灼的气氛，像是一锅快要烧干的水。
王欣儿坐在这种气氛里，反而显得格外的平静。
前世的商海沉浮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越是在别人慌乱的时候，她越要保持冷静。因为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做出更错误的决策。
这大概是她重生之后最大的优势。不是知识，不是阅历，而是那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智的心态。
数学**结束后，出了考场，林晓晓又冲过来了，这一次她的表情不是哀嚎，而是绝望。
“王欣儿，我完了。”她整个人挂在王欣儿身上，像一株快要枯萎的藤蔓，“数学太难了！最后三道大题我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一个字都没写？”王欣儿皱了皱眉，“第二道立体几何那个，建个坐标系就能做出来，你连坐标系都没建？”
“我建了！但是建完之后我忘了怎么算向量的夹角了！”林晓晓欲哭无泪，“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王欣儿沉默了一秒，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高三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可以补，不要急。”
林晓晓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些意外：“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跟我一起吐槽**难的吗？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成熟了？”
王欣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可能长大了。”
“长什么大啊，才开学一周你就长大了？”林晓晓嘀咕了一声，但也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两天，王欣儿平稳地考完了英语和理综。
英语不用说了，她一骑绝尘。听力部分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做的，阅读理解的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作文她写了一篇关于****的议论文，词汇量丰富到如果阅卷老师看到都想问一句“这真的是高中生写的吗”。
理综稍微有点挑战。前世她是文科生，物理化学生物的底子并不扎实。好在前世做企业管理的时候，她接触过不少科技类的投资项目，为了看懂项目的技术壁垒，她自学了不少理科知识。虽然不是特别深入，但应付高中程度的理综还是够用的。
物理的力学部分她比较擅长，因为力学的思维方式和商业的逻辑很像——都是分析一个系统中各个要素之间的相互作用。电磁学她稍微弱一些，但公式记住了，套公式算就能拿分。
化学是她理科里最弱的一门。不是说她不会，而是她对化学缺乏一种直觉。做数学题她可以靠感觉猜出答案，做化学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算。
生物嘛，背就完了。她前世的记忆力本来就好，加上这几天的突击背诵，生物的知识点基本上都装进脑子里了。
三天的**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成绩。
周五下午最后一门考完，王欣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发现校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挤挤挨挨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她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林晓晓拉着她硬是挤了进去。
人群中间，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校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是谁啊？”王欣儿问。
“你不认识？”林晓晓瞪大了眼睛，“这是高二的校花，沈曼妮啊！”
王欣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曼妮。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剜进了她的心脏。
前世的那个女人，那个挽着张夙的手臂，笑盈盈地对她说“王总，你不会介意吧”的女人，此刻就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只不过前世的沈曼妮是二十八岁，风华正茂，手段了得。而现在的沈曼妮只有十六岁，还是个高二的小女生，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王欣儿看着那个手捧玫瑰花的少女，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前世，她一直以为张夙是和沈曼妮在一起之后才开始背叛她的。但现在回过头来看，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沈曼妮出现在王氏集团的时间点太巧了——刚好是在公司最关键的项目启动之前，刚好是在她最信任张夙的时候，刚好是在一切最脆弱的时候。
“她等谁呢？”王欣儿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还能等谁？张夙啊！”林晓晓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不知道吗？沈曼妮从高一开始就喜欢张夙了，追了两年了。不过张夙一直没答应，听说他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
王欣儿看着沈曼妮，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前世，张夙说他和沈曼妮是在业务往来中认识的，只交往了三个月。
但沈曼妮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他，这件事张夙知不知情？如果知情，那所谓的“业务往来中认识”就是谎言。如果不知情，那沈曼妮是怎么在他的人生里消失又出现的？
这里面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了。
“张夙来了张夙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王欣儿顺着声音看过去，张夙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竞赛的书，脚步不快不慢。
沈曼妮迎了上去，把玫瑰花递到他面前，脸红得像要滴血：“张夙学长，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你了！请你跟我交往！”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起哄的声音，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喊“答应她答应她”。
张夙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沈曼妮手里的玫瑰花，又看了一眼沈曼妮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喜，没有尴尬，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对不起。”他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不想谈恋爱。你的花我不能收，抱歉。”
说完，他绕过沈曼妮，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曼妮站在原地，抱着那束玫瑰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尊被雨水淋湿的雕塑。
周围的人有些尴尬，纷纷散开了。
王欣儿站在原地，看着沈曼妮的背影，眼神复杂。
前世她对沈曼妮的感情很单一——恨。恨她抢走了张夙，恨她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补了一刀。
但现在，看着这个十六岁的沈曼妮，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这个抱着玫瑰花被拒绝后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生，和前世那个挽着张夙手臂、笑盈盈地叫她“王总”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十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天真单纯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工于心计的蛇蝎女人？
王欣儿不知道答案，但前世的经验告诉她——任何人的变化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沈曼妮变成那个样子，一定有一个触发点，而这个触发点，很可能就藏在张夙身上。
“走吧。”王欣儿拉了拉林晓晓的袖子。
“等等嘛，再看看。”林晓晓还在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王欣儿转身就走，“人家的感情纠葛，跟咱们没关系。”
林晓晓只好跟上去，嘴里嘟囔着：“你说张夙也真是的，沈曼妮多漂亮啊，他居然看不上。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王欣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张夙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但她知道张夙不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不喜欢那种毫无保留地信任他的女生。
因为前世她就是这样的人。
周末两天，王欣儿哪儿也没去，待在家里查资料。
她打开了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连接上慢得令人发指的宽带网，开始研究2012年的互联网生态。
百度还是最大的搜索引擎，但移动端的搜索流量已经开始增长。微博还在巅峰期，明星、大V、营销号在上面呼风唤雨。**依然是年轻人的主要社交工具，**空间的日活高得惊人。**的**V在疯长，京东还在亏损，拼多多还没有诞生。
最关键的是——微信公众号，刚刚上线。
王欣儿打开微信公众平台的官网，仔细研究了注册流程和功能设置。现在的公众号功能还很简陋，没有原创保护，没有打赏功能，没有流量主，甚至连订阅号和服务号都还没有区分。
但对于王欣儿来说，这恰恰是最好的时候。
因为越是简陋的平台，竞争就越小，先发优势就越明显。等微信团队把这些功能一个个都加上去的时候，最早入场的那批人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坐拥百万粉丝，别人的起跑线才是他们的终点线。
她注册了一个公众号，名字叫“欣儿学姐”。
这个名字她想了很久。既要有辨识度，又要有亲和力，还要方便传播。“欣儿”是她的名字，“学姐”这个称呼天然带有一种信服感——在高中生群体里，“学姐”两个字就意味着经验、意味着过来人、意味着可以信任。
公众号的定位她也很清楚——专注于高中学习方法、高考备考策略和大学生活分享。目标用户是高中生和高中生的家长，这是她最熟悉的群体，也是最容易切进去的市场。
注册完公众号之后，她开始研究推广渠道。
2012年的互联网推广，不像后世那样高度依赖算法推荐。现在的主流推广方式是：论坛、贴吧、**群、微博。简单粗暴，但效果显著。
她把这几个渠道都列了出来，在旁边标注了推广策略——
论坛：江城本地论坛、教育类论坛、家长论坛。每个论坛注册一个账号，发帖带公众号二维码，定期更新内容。
贴吧：相关贴吧包括高考吧、学习方法吧、江城一中吧、江城吧。在每个贴吧开一个主题帖，持续更新，吸引关注。
**群：搜索加入高三家长群和学生群，在群里分享有价值的内容，引导关注公众号。
微博：注册一个新账号，发短文配长图，利用话题标签引流。
这个推广矩阵看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需要大量的耐心和细致的工作。每个渠道的规则不同，用户的特点不同，内容的呈现方式也要相应调整。
王欣儿没有觉得这是一件苦差事。前世的她从零开始做项目，比这复杂一百倍的事情都做过。这点工作量，连热身都算不上。
周日晚上，手机响了。
王欣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她接起电话，声音从容：“陈总，晚上好。”
“小妹妹，你那篇文章我看了。”***的语气跟前几天完全不同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不得不说，写得很好。我做了这么多年教育，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学习方法写到这种程度。”
“谢谢陈总。”王欣儿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因为夸奖而喜形于色，“那你觉得，我们之前的合作意向，可以落实了吗？”
“可以可以。”***连说了两个可以，“不过分成比例我们还得再谈谈。百分之二十太高了，你看百分之十五行不行？”
“百分之二十。”王欣儿的声音不卑不亢，“陈总，这篇文章在论坛上已经发了三天，你可以自己去看一下数据。江城本地论坛，阅读量十一万，回复七百多条。贴吧三个吧加起来，阅读量八万，回复四百多条。**群的分享次数我没法统计，但从反馈来看，至少覆盖了三十个以上的群。”
她顿了顿，给***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陈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十一万阅读量意味着什么。江城的高三学生总数不到五万，加上家长，你的品牌在三天之内出现在了超过十万人面前。”
“这种品牌曝光，如果换成广告投放，需要多少钱？我帮你算一下：公交站牌广告，一个月五万，覆盖人群不到三万。报纸广告，一期两万，覆盖人群不到两万。而你这次付出的成本是多少？”
“零。”
“你没有任何前期投入，所有的风险都是我在承担。文章写得不好，我白写；推广效果不好，我白推。现在效果出来了，你看到的不仅仅是数字，还有实实在在的转化。”
王欣儿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加重了一点：“陈总，做生意将心比心。你觉得百分之二十，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欣儿知道***在算账。她前世跟他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不是坏人，但很会算计。你要是不把他的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他永远觉得自己吃亏了。
“行吧。”***最终叹了口气，“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不过你得帮我写一个系列的……”
“我当然会写。”王欣儿打断了他，“陈总，我不只是给你写一篇文章，我是要帮你建立一个完整的内容营销体系。你的启航教育做了这么多年，最大的问题不是教学质量不好，而是品牌声量太小。江城知道你的人太少了。”
“我的价值不只是写一篇文章，而是帮你把这个短板补上。”
“内容你来出，推广你来推，转化我来接。”***说，“你的意思是，我只负责收钱？”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王欣儿笑了笑。
“你这丫头。”***也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第一笔转化出来之后，我按百分之二十给你结算。”
“那第一笔什么时候能到？”王欣儿问。
“已经到了一些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你那篇文章昨天晚上发的吧？到今天下午，我们接到了****咨询电话。有一部分已经约了试听课，如果转化顺利的话，第一波应该能收进来二十个左右的学员。”
二十个学员，客单价一万二，总学费二十四万，百分之二十就是四万八。
王欣儿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四万八，够她买一部好手机，还有余钱做别的。
但她没有在电话里表现出任何兴奋。四万八对于前世的她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现在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跟她的目标比起来，连个零头都不算。
“好的陈总，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王欣儿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吸顶灯发呆。
四万八。
前世她用一篇文章换来了五百块。这一世，同一篇文章，换了四万八。
不是文章变好了，而是她自己变了。学会了谈判，学会了展示价值，学会了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回报。
这只是第一步。
很小的一步。
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步都算数。
王欣儿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四万八。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几个字：第一桶金，启动中。
第二天是周一。
按照惯例，摸底**的成绩会在今天公布。
早上七点半，王欣儿走进校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公告栏前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都在仰头看上面贴的成绩单。
“王欣儿！王欣儿！”林晓晓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你猜你考了多少分？”
“多少？”王欣儿问。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几乎破音的声音喊道：“六百八十七分！年级第三！你是年级第三啊王欣儿！”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转过头来，看向王欣儿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王欣儿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就好像这个结果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六百八十七分，离七百三十分的满分差了四十三分。扣分主要应该在语文作文和理综上，数学和英语应该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
这个成绩距离她的目标——华清大学，还有一段距离。华清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每年都在六百九十分以上，热门专业甚至要七百分以上。她还需要再提升至少十五分。
但作为高三刚刚开学的第一次摸底**，六百八十七分已经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成绩了。要知道，她前世最巅峰的成绩也只有五百四十多分，连六百分都没上过。
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人也在看着成绩单。
张夙站在公告栏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排名第一的名字——他自己，七百一十二分。排名第二的名字——李思远，六百九十三分。第三名的名字——王欣儿，六百八十七分。
他的目光在王欣儿三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秒。
高一高二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在年级排名前列见过这个名字。三百名开外，一直是中游偏上的水平。
一个暑假过去，从三百名到第三名。
这个跨度，不是“努力”两个字就能解释的。
张夙微微眯了眯眼睛，想起上周在楼梯口撞见王欣儿时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那种复杂的、幽深的、不像十八岁的眼神。
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生，不简单。
而王欣儿此刻正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远远地看着公告栏前的张夙。
两个人隔着操场，谁也没有走向谁，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两双眼睛在空气中短暂地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王欣儿的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不是心动。
是警醒。
因为张夙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前世，每当张夙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出乎他意料的“惊喜”时，他就是这样的眼神——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一种审视和算计。
王欣儿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教室。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翻开第一页。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不知名的鸟站在枝头，歪着脑袋看着她，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然后振翅飞走了。
王欣儿看着那只鸟飞远，消失在蓝天的尽头，嘴角微微勾了勾。
连鸟都知道，该飞的时候就要飞。
更何况是人呢。
材料作文，给的是一段关于“选择”的文字，大意是说人生就是由无数个选择组成的，每一次选择都会把人引向不同的道路。
王欣儿看着这个题目，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关于选择的题目，前世她可以写一万字不带重样的。因为她这辈子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选择——选择跟张夙一起创业，选择接手王氏集团，选择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直到最后一个选择把她送进了地狱。
但现在的她不会写那些。
高考作文不是让你抒发真情实感的，是让你在规定时间内、按照规定格式、写出一篇符合阅卷老师审美的东西。真情实感可以有，但要包装成阅卷老师喜欢的样子。这是套路，也是技术。
王欣儿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做题。
基础知识部分，她做得很快。字音字形、成语运用、病句辨析，这些题目考的是基本功，前世她虽然理科出身，但作为集团CEO，各种文件的审阅是家常便饭，语文功底反而比高中时好了不少。
古文阅读稍微费了点功夫。她前世做企业管理，文言文用得少，一些虚词的用法记得不太清楚。但她前世学过速读和逻辑推理，通过上下文推断词义的能力很强，连蒙带猜也都能做出来。
现代文阅读是她最拿手的部分。一篇论述类文本，一篇文学类文本，一篇实用类文本，考的都是信息筛选、逻辑分析和语言鉴赏能力。这些东西前世她在商业谈判中每天都在用，看一眼就知道出题人想考什么。
写到作文的时候，时间还剩一个小时。
王欣儿想了想，决定不冒险。她选了一个最稳妥的议论文结构——开门见山亮观点，三个分论点递进展开，每个分论点配一个例证，结尾升华主题。这个结构四平八稳，拿不到特别高的分，但也不会失分。
她写的题目是“选择的重量”。
开头这样写的——
“人生如同一张白纸，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落笔。有的选择轻如鸿毛，转瞬即逝；有的选择重如泰山，影响终生。而一个人最终的成色，恰恰就藏在他做出的那些重量级的选择里。”
这个开头不算惊艳，但在高考作文里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既有文采又不浮夸，既有观点又有态度，阅卷老师看到这种开头，基本上会在心里给一个基准分——四十五分起。
然后她开始写三个分论点：选择需要勇气，选择需要智慧，选择需要担当。每一个分论点配一个例子——第一个配的是司马迁，第二个配的是钱学森，第三个配的是一个企业家（她写的是任正非，但没提名字，只说“一位知名企业家”）。
最后一个自然段升华——
“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当选择的时刻来临，愿我们都有勇气听从内心，有智慧看清前路，有担当承受结果。因为选择的重量，最终会托举起我们人生的高度。”
写完最后一个字，王欣儿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几个错别字，调整了几处标点符号，然后放下了笔。
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收走她的试卷，扫了一眼她的作文，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王欣儿走出考场的时候，林晓晓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哀嚎道：“欣儿！语文好难啊！那个文言文我看都看不懂，什么‘之乎者也’的，我差点在考场上睡着了！”
“还好吧。”王欣儿说，“那篇文言文是《史记》里的，讲的李广的故事，内容不难。”
“李广？飞将军李广？”林晓晓瞪大了眼睛，“我怎么没看出来？”
“因为第一句话就写了‘李将军广者’，你可能太紧张没注意到。”
林晓晓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王欣儿，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你以前语文成绩跟我差不多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王欣儿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可能暑假看了几本书吧。”
“什么书这么有用？我也要买！”
“不是书的问题。”王欣儿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是心态的问题。我以前做题的时候总是慌，现在不慌了，就能看进去了。”
林晓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下午考数学。
这是王欣儿最放心的一科。前世的她虽然是文科生，但大学期间自学了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和数理统计，还考了CFA。CFA**的数学难度远超高中数学，她能啃下CFA，高中数学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但她没有掉以轻心。
高中数学和高等数学是两种不同的思维体系。高等数学重逻辑重推导，高中数学重技巧重套路。她前世学的是高等数学，高中数学的那些解题技巧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好在开学这几天她恶补了一下，把高中数学的题型和套路重新梳理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试卷发下来，她先扫了一遍全卷，心里有了数。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都是基础题，考的是对概念的理解和基本运算能力，她做得很快。前十道选择题，她几乎是一分钟一道的速度，刷刷刷地就填完了。
做到第十一题的时候，她遇到了第一个坎。
这是一道函数题，给出一个分段函数，问在某个区间上的极值点个数。题目本身不难，但需要分类讨论，而且有三个参数，很容易漏情况。
王欣儿看了看题，脑子里迅速画出了函数的图像。前世学了那么多数学，她对函数的感知力已经不是在纸上算的程度了，而是看到式子就能在脑子里形成图像。
她用了两分钟把这道题做出来，填了答案，继续往下做。
填空题的最后一道是压轴题，考的是数列和不等式的综合应用。她盯着题目看了三十秒，想到了一个解法——用数学归纳法证明一个引理，然后用这个引理推出最终结果。
这个解法不是标准答案的解法，但逻辑是严密的，结果也是对的。她前世自己做题的时候就不喜欢按标准答案来，只要能做对，管他黑猫白猫。
写到解答题的时候，王欣儿的速度慢了下来。
解答题不光要结果对，过程也要清晰、规范、有逻辑。她前世做企业管理，写报告的时候条理清晰是基本功，但把这种条理转化成数学语言，还是需要一些练习的。
第一道解答题考的是三角函数，她写得很快。第二道考的是立体几何，她画了个图，建了个坐标系，用向量法做出来了。第三道考的是概率统计，这个她最熟，前世做数据分析的时候每天都在用。
到**道解答题的时候，她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这是一道解析几何题，给了一个椭圆和一条直线，问直线和椭圆的位置关系，以及某个三角形面积的最大值。题目看起来中规中矩，但她算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按照常规解法做下去，计算量会非常大，而且很容易出错。
她停了一下，重新审视这道题。
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
她的眼睛在题目上扫了两遍，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用仿射变换。把椭圆通过伸缩变换变成圆，问题就简化成了一个圆和直线的问题，计算量会小很多。
仿射变换不是高中数学的必考内容，但也不是超纲内容。有些竞赛生会用这种方法，普通学生知道的不多。王欣儿前世学高等数学的时候接触过仿射几何，知道这个变换的原理和步骤。
她拿起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了解题过程。
先设变换，然后写出变换后的方程，再在新坐标系下求解，最后把结果变换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做完了。
最后一道压轴题是导数题，考的是函数不等式的证明。这种题目在高考数学里是真正的拦路虎，每年都有大量学生死在这道题上。
王欣儿看了看题目，发现这道题她前世做过的类似题型。具体的解法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思路还在——构造函数，求导，找单调性，找最值，证明不等式。
她一步一步地写，每一步都写得很详细，生怕阅卷老师看不懂。
写到第二步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按照常规的解题思路，这道题做到后面会非常繁琐，至少需要三四次求导，而且每次求导都要讨论参数的取值。
她又停了下来，开始想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有了。
她想到了一个技巧——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这是高等数学的内容，不在高中数学的考纲范围内。但她知道，很多高考导数压轴题都可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来解，而且解法比常规方法简洁得多。
问题在于，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解题，阅卷老师认不认？
王欣儿犹豫了一秒钟，然后决定用。
她写下了解题过程——
第一步，构造函数f(x)=……
第二步，由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存在ξ∈(a,*)使得……
第三步，利用已知条件，得出……
**步，证明原不等式成立。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行字，比常规方法简洁了不知道多少倍。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确认没有步骤上的漏洞，然后翻回去检查前面的题目。
整张试卷做完，还剩二十分钟。
王欣儿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两处计算错误，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周围的同学还在埋头苦算，有的人眉头皱成了川字，有的人咬着笔头冥思苦想，还有的人已经开始对着空白的答题卡发呆。阶梯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焦灼的气氛，像是一锅快要烧干的水。
王欣儿坐在这种气氛里，反而显得格外的平静。
前世的商海沉浮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越是在别人慌乱的时候，她越要保持冷静。因为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做出更错误的决策。
这大概是她重生之后最大的优势。不是知识，不是阅历，而是那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智的心态。
数学**结束后，出了考场，林晓晓又冲过来了，这一次她的表情不是哀嚎，而是绝望。
“王欣儿，我完了。”她整个人挂在王欣儿身上，像一株快要枯萎的藤蔓，“数学太难了！最后三道大题我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一个字都没写？”王欣儿皱了皱眉，“第二道立体几何那个，建个坐标系就能做出来，你连坐标系都没建？”
“我建了！但是建完之后我忘了怎么算向量的夹角了！”林晓晓欲哭无泪，“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王欣儿沉默了一秒，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高三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可以补，不要急。”
林晓晓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些意外：“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跟我一起吐槽**难的吗？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成熟了？”
王欣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可能长大了。”
“长什么大啊，才开学一周你就长大了？”林晓晓嘀咕了一声，但也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两天，王欣儿平稳地考完了英语和理综。
英语不用说了，她一骑绝尘。听力部分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做的，阅读理解的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作文她写了一篇关于****的议论文，词汇量丰富到如果阅卷老师看到都想问一句“这真的是高中生写的吗”。
理综稍微有点挑战。前世她是文科生，物理化学生物的底子并不扎实。好在前世做企业管理的时候，她接触过不少科技类的投资项目，为了看懂项目的技术壁垒，她自学了不少理科知识。虽然不是特别深入，但应付高中程度的理综还是够用的。
物理的力学部分她比较擅长，因为力学的思维方式和商业的逻辑很像——都是分析一个系统中各个要素之间的相互作用。电磁学她稍微弱一些，但公式记住了，套公式算就能拿分。
化学是她理科里最弱的一门。不是说她不会，而是她对化学缺乏一种直觉。做数学题她可以靠感觉猜出答案，做化学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算。
生物嘛，背就完了。她前世的记忆力本来就好，加上这几天的突击背诵，生物的知识点基本上都装进脑子里了。
三天的**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成绩。
周五下午最后一门考完，王欣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发现校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挤挤挨挨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她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林晓晓拉着她硬是挤了进去。
人群中间，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校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是谁啊？”王欣儿问。
“你不认识？”林晓晓瞪大了眼睛，“这是高二的校花，沈曼妮啊！”
王欣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曼妮。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剜进了她的心脏。
前世的那个女人，那个挽着张夙的手臂，笑盈盈地对她说“王总，你不会介意吧”的女人，此刻就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只不过前世的沈曼妮是二十八岁，风华正茂，手段了得。而现在的沈曼妮只有十六岁，还是个高二的小女生，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王欣儿看着那个手捧玫瑰花的少女，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前世，她一直以为张夙是和沈曼妮在一起之后才开始背叛她的。但现在回过头来看，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沈曼妮出现在王氏集团的时间点太巧了——刚好是在公司最关键的项目启动之前，刚好是在她最信任张夙的时候，刚好是在一切最脆弱的时候。
“她等谁呢？”王欣儿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还能等谁？张夙啊！”林晓晓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不知道吗？沈曼妮从高一开始就喜欢张夙了，追了两年了。不过张夙一直没答应，听说他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
王欣儿看着沈曼妮，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前世，张夙说他和沈曼妮是在业务往来中认识的，只交往了三个月。
但沈曼妮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他，这件事张夙知不知情？如果知情，那所谓的“业务往来中认识”就是谎言。如果不知情，那沈曼妮是怎么在他的人生里消失又出现的？
这里面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了。
“张夙来了张夙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王欣儿顺着声音看过去，张夙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竞赛的书，脚步不快不慢。
沈曼妮迎了上去，把玫瑰花递到他面前，脸红得像要滴血：“张夙学长，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你了！请你跟我交往！”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起哄的声音，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喊“答应她答应她”。
张夙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沈曼妮手里的玫瑰花，又看了一眼沈曼妮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惊喜，没有尴尬，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对不起。”他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不想谈恋爱。你的花我不能收，抱歉。”
说完，他绕过沈曼妮，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曼妮站在原地，抱着那束玫瑰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尊被雨水淋湿的雕塑。
周围的人有些尴尬，纷纷散开了。
王欣儿站在原地，看着沈曼妮的背影，眼神复杂。
前世她对沈曼妮的感情很单一——恨。恨她抢走了张夙，恨她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补了一刀。
但现在，看着这个十六岁的沈曼妮，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这个抱着玫瑰花被拒绝后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生，和前世那个挽着张夙手臂、笑盈盈地叫她“王总”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十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天真单纯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工于心计的蛇蝎女人？
王欣儿不知道答案，但前世的经验告诉她——任何人的变化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沈曼妮变成那个样子，一定有一个触发点，而这个触发点，很可能就藏在张夙身上。
“走吧。”王欣儿拉了拉林晓晓的袖子。
“等等嘛，再看看。”林晓晓还在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王欣儿转身就走，“人家的感情纠葛，跟咱们没关系。”
林晓晓只好跟上去，嘴里嘟囔着：“你说张夙也真是的，沈曼妮多漂亮啊，他居然看不上。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王欣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张夙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但她知道张夙不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不喜欢那种毫无保留地信任他的女生。
因为前世她就是这样的人。
周末两天，王欣儿哪儿也没去，待在家里查资料。
她打开了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连接上慢得令人发指的宽带网，开始研究2012年的互联网生态。
百度还是最大的搜索引擎，但移动端的搜索流量已经开始增长。微博还在巅峰期，明星、大V、营销号在上面呼风唤雨。**依然是年轻人的主要社交工具，**空间的日活高得惊人。**的**V在疯长，京东还在亏损，拼多多还没有诞生。
最关键的是——微信公众号，刚刚上线。
王欣儿打开微信公众平台的官网，仔细研究了注册流程和功能设置。现在的公众号功能还很简陋，没有原创保护，没有打赏功能，没有流量主，甚至连订阅号和服务号都还没有区分。
但对于王欣儿来说，这恰恰是最好的时候。
因为越是简陋的平台，竞争就越小，先发优势就越明显。等微信团队把这些功能一个个都加上去的时候，最早入场的那批人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坐拥百万粉丝，别人的起跑线才是他们的终点线。
她注册了一个公众号，名字叫“欣儿学姐”。
这个名字她想了很久。既要有辨识度，又要有亲和力，还要方便传播。“欣儿”是她的名字，“学姐”这个称呼天然带有一种信服感——在高中生群体里，“学姐”两个字就意味着经验、意味着过来人、意味着可以信任。
公众号的定位她也很清楚——专注于高中学习方法、高考备考策略和大学生活分享。目标用户是高中生和高中生的家长，这是她最熟悉的群体，也是最容易切进去的市场。
注册完公众号之后，她开始研究推广渠道。
2012年的互联网推广，不像后世那样高度依赖算法推荐。现在的主流推广方式是：论坛、贴吧、**群、微博。简单粗暴，但效果显著。
她把这几个渠道都列了出来，在旁边标注了推广策略——
论坛：江城本地论坛、教育类论坛、家长论坛。每个论坛注册一个账号，发帖带公众号二维码，定期更新内容。
贴吧：相关贴吧包括高考吧、学习方法吧、江城一中吧、江城吧。在每个贴吧开一个主题帖，持续更新，吸引关注。
**群：搜索加入高三家长群和学生群，在群里分享有价值的内容，引导关注公众号。
微博：注册一个新账号，发短文配长图，利用话题标签引流。
这个推广矩阵看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需要大量的耐心和细致的工作。每个渠道的规则不同，用户的特点不同，内容的呈现方式也要相应调整。
王欣儿没有觉得这是一件苦差事。前世的她从零开始做项目，比这复杂一百倍的事情都做过。这点工作量，连热身都算不上。
周日晚上，手机响了。
王欣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她接起电话，声音从容：“陈总，晚上好。”
“小妹妹，你那篇文章我看了。”***的语气跟前几天完全不同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不得不说，写得很好。我做了这么多年教育，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学习方法写到这种程度。”
“谢谢陈总。”王欣儿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因为夸奖而喜形于色，“那你觉得，我们之前的合作意向，可以落实了吗？”
“可以可以。”***连说了两个可以，“不过分成比例我们还得再谈谈。百分之二十太高了，你看百分之十五行不行？”
“百分之二十。”王欣儿的声音不卑不亢，“陈总，这篇文章在论坛上已经发了三天，你可以自己去看一下数据。江城本地论坛，阅读量十一万，回复七百多条。贴吧三个吧加起来，阅读量八万，回复四百多条。**群的分享次数我没法统计，但从反馈来看，至少覆盖了三十个以上的群。”
她顿了顿，给***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陈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十一万阅读量意味着什么。江城的高三学生总数不到五万，加上家长，你的品牌在三天之内出现在了超过十万人面前。”
“这种品牌曝光，如果换成广告投放，需要多少钱？我帮你算一下：公交站牌广告，一个月五万，覆盖人群不到三万。报纸广告，一期两万，覆盖人群不到两万。而你这次付出的成本是多少？”
“零。”
“你没有任何前期投入，所有的风险都是我在承担。文章写得不好，我白写；推广效果不好，我白推。现在效果出来了，你看到的不仅仅是数字，还有实实在在的转化。”
王欣儿说到这里，语气微微加重了一点：“陈总，做生意将心比心。你觉得百分之二十，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欣儿知道***在算账。她前世跟他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的性格——不是坏人，但很会算计。你要是不把他的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他永远觉得自己吃亏了。
“行吧。”***最终叹了口气，“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不过你得帮我写一个系列的……”
“我当然会写。”王欣儿打断了他，“陈总，我不只是给你写一篇文章，我是要帮你建立一个完整的内容营销体系。你的启航教育做了这么多年，最大的问题不是教学质量不好，而是品牌声量太小。江城知道你的人太少了。”
“我的价值不只是写一篇文章，而是帮你把这个短板补上。”
“内容你来出，推广你来推，转化我来接。”***说，“你的意思是，我只负责收钱？”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王欣儿笑了笑。
“你这丫头。”***也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第一笔转化出来之后，我按百分之二十给你结算。”
“那第一笔什么时候能到？”王欣儿问。
“已经到了一些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佩服，“你那篇文章昨天晚上发的吧？到今天下午，我们接到了****咨询电话。有一部分已经约了试听课，如果转化顺利的话，第一波应该能收进来二十个左右的学员。”
二十个学员，客单价一万二，总学费二十四万，百分之二十就是四万八。
王欣儿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四万八，够她买一部好手机，还有余钱做别的。
但她没有在电话里表现出任何兴奋。四万八对于前世的她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现在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跟她的目标比起来，连个零头都不算。
“好的陈总，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王欣儿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吸顶灯发呆。
四万八。
前世她用一篇文章换来了五百块。这一世，同一篇文章，换了四万八。
不是文章变好了，而是她自己变了。学会了谈判，学会了展示价值，学会了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回报。
这只是第一步。
很小的一步。
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步都算数。
王欣儿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四万八。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几个字：第一桶金，启动中。
第二天是周一。
按照惯例，摸底**的成绩会在今天公布。
早上七点半，王欣儿走进校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公告栏前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都在仰头看上面贴的成绩单。
“王欣儿！王欣儿！”林晓晓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你猜你考了多少分？”
“多少？”王欣儿问。
林晓晓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几乎破音的声音喊道：“六百八十七分！年级第三！你是年级第三啊王欣儿！”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转过头来，看向王欣儿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王欣儿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惊喜的表情，就好像这个结果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六百八十七分，离七百三十分的满分差了四十三分。扣分主要应该在语文作文和理综上，数学和英语应该是满分或者接近满分。
这个成绩距离她的目标——华清大学，还有一段距离。华清大学的录取分数线每年都在六百九十分以上，热门专业甚至要七百分以上。她还需要再提升至少十五分。
但作为高三刚刚开学的第一次摸底**，六百八十七分已经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成绩了。要知道，她前世最巅峰的成绩也只有五百四十多分，连六百分都没上过。
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人也在看着成绩单。
张夙站在公告栏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排名第一的名字——他自己，七百一十二分。排名第二的名字——李思远，六百九十三分。第三名的名字——王欣儿，六百八十七分。
他的目光在王欣儿三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秒。
高一高二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在年级排名前列见过这个名字。三百名开外，一直是中游偏上的水平。
一个暑假过去，从三百名到第三名。
这个跨度，不是“努力”两个字就能解释的。
张夙微微眯了眯眼睛，想起上周在楼梯口撞见王欣儿时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那种复杂的、幽深的、不像十八岁的眼神。
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生，不简单。
而王欣儿此刻正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远远地看着公告栏前的张夙。
两个人隔着操场，谁也没有走向谁，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两双眼睛在空气中短暂地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王欣儿的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不是心动。
是警醒。
因为张夙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前世，每当张夙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出乎他意料的“惊喜”时，他就是这样的眼神——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一种审视和算计。
王欣儿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教室。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翻开第一页。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不知名的鸟站在枝头，歪着脑袋看着她，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然后振翅飞走了。
王欣儿看着那只鸟飞远，消失在蓝天的尽头，嘴角微微勾了勾。
连鸟都知道，该飞的时候就要飞。
更何况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