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树

排白森森的牙齿，牙齿缝里塞着黑红色的丝状物——那是红果子的纤维，像肉丝一样嵌在牙缝里。

她笑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有一锅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煮开了，在翻滚，在沸腾。

我注意到她的肚子。

她穿着睡裙，布料薄薄的，肚子那里微微鼓起来，不像正常人吃饱饭那种鼓，而是一种硬邦邦的、像塞了石头一样的鼓。从昨晚吃了红果子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她的肚子已经鼓了一圈，撑得睡裙绷紧了。

我伸出手，慢慢靠近她的肚子。

老李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我的手轻轻按在了小禾的肚子上。

触感冰凉。十一岁女孩的肚皮应该是温暖柔软的，可她的肚皮冰得像一块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石头，硬邦邦的，没有弹性。更诡异的是，我按上去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不是胎动那种温柔的蠕动，而是一种剧烈的、挣扎似的翻滚，像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在黑暗的巢**愤怒地扭动。

小禾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愤怒，更像是……被打扰了的不耐烦，像一个正在吃饭的人被人打断了，筷子还举在半空中，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你。

她的手抬起来，攥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不像话。十一岁的女孩，细得像干柴棒似的手臂，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我手腕上，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我感觉手腕的骨头被捏得嘎嘎响，一股凉意从她的指尖渗进我的血管，沿着手臂直往上蹿，像一条冰凉的蛇钻进袖子里。

我忍住了没有甩开。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指甲——十一岁女孩的指甲应该是圆润的、粉色的——可她的指甲颜色发黑，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色的泥状物，和牙缝里的东西一样。

“小禾，”我尽量让声音平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小禾，你是你自己，你不是树。你叫李小禾，你今年十一岁，你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你最讨厌喝中药。你要是能听到我，就眨一下眼睛。”

她看着我。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