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七

的闷响。
像细小的木枝裂开。
训练结束后，大家都去洗澡。
林渡一个人坐在场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我躺在他脚边的球筒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开口。
也许是因为那天雨声太大。
也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太孤单。
我说：
“你的手疼。”
林渡猛地抬头。
整个球馆空荡荡的。
他看向四周。
“谁？”
我有点后悔。
但话已经说出来了。
于是我又小声补了一句：
“是我。”
他低头。
视线落在球筒里。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疯球。
“就是你刚刚打的那只。”
林渡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尖叫、逃跑、喊教练，或者直接把我扔进垃圾桶。
结果他只是慢慢蹲下来。
把我从球筒里拿出来。
他的手还有点抖。
“你是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
“羽毛球。”
“羽毛球不会说话。”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07
林渡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把我带回了宿舍。
省队宿舍很小，两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他室友回家了，所以那天晚上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
他把我放在桌上，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不知道。”
“你一直会？”
“好像是。”
“别人听得见吗？”
“听不见。”
“那我为什么听得见？”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
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打过我很多次。
也许是因为他的手腕疼的时候，我刚好在他拍面上。
也许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和我都很害怕某种坠落。
我说：
“可能因为你飞得最好。”
林渡看着我。
忽然笑了一下。
“这是什么逻辑？”
“羽毛球逻辑。”
他笑得更明显了一点。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像真正的少年那样笑。
08
从那天之后，林渡把我藏了起来。
不是藏在球筒里。
也不是训练盒。
而是藏在他的柜子最上层，一个空的护腕盒里。
护腕盒里面垫了纸。
他甚至把我周围断开的细小羽枝一点点理顺。
我很不高兴。
“你干什么？”
他说：
“存起来。”
“为什么？”
“你会说话。”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