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之蛇影重重
崖壁上的真相------------------------------------------，元芳一句话都没有说。。从城西的当铺出来，穿过西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收割后的土地**着褐色的泥土，远远的山影越来越近。，没有催，也没有问。，这十二年里，元芳沉默的时候很多，但今天这种沉默不一样。不是警觉的沉默，不是思考的沉默，是压着什么东西的沉默。，也是这种沉默。，崖下有什么。，火太大，什么都烧没了。。，山势不算险峻，但西面的断崖是个例外。，**的岩石在风雨里剥蚀了不知道多少年，远远看去像一道灰白色的刀疤。，两人把马拴在山下的一棵野枣树上，徒步往上走。，碎石和枯草铺了一路，元芳走在前面，脚步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准，像是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遍。，他只走过一遍。。
崖边到了。
狄仁杰停住脚步。
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崖台，碎石遍地，边缘处突然断裂，往下就是几十丈的深渊。崖壁上长着些耐旱的杂木，根系扎进石缝，枝叶被山风吹得歪向一边。
三年前那场大火在这里烧过。痕迹还在，岩石表面有烟熏的黑灰色，杂木的树干有一半是焦的，另一半在三年里重新发出了新枝。
元芳站在崖边，背对着他，看着下面。
“那天我到的时候，”元芳开口，声音平静，“火还在烧。”
狄仁杰没有说话。
“我从这里下去，”元芳指了指崖壁的边缘，“链子刀钉在岩石上，一段一段往下放。火从下面往上烧，烟呛得睁不开眼。”
他停了一下。
“下到一半的时候，我看见了她。”
狄仁杰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她的人，”元芳的声音更小，“是她的衣裳，红色的，挂在崖壁上一棵烧了一半的树上，被风吹得来回摆动。”
“你确定是她的衣裳？”
“确定，那件红衣，我追她那三个月里，她一直穿着。”
山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后来呢？”
“后来火灭了，们在崖底找到了那具**。”元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烧得不成样子了。但身形对得上，蛇灵的纹身也在，她的短刀也在。仵作化验，说是坠崖时撞击致死，死后被火烧过。”
“你当时信吗？”
元芳沉默了很久。
“我信了，”他老实回答，“因为所有证据都告诉我，她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狄仁杰。
“但大人刚才在城里说，那些证据可能不对。”
狄仁杰没有接话，他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深渊在脚下张开，崖壁陡峭得像是被斧头劈开。风从底下灌上来，带着凉意和岩石的土腥味。
“当年她坠崖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元芳走到崖边靠左的位置，往下指：“大约二十丈处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她当时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
狄仁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崖壁上确实有一块凸出的岩石，表面覆盖着青苔和枯草，在灰白色的岩面上格外显眼。
“我要下去看看。”
元芳愣了一下：“大人。”
“你留在上面，”狄仁杰已经开始解外袍，“你的链子刀给我。”
元芳没有动。
狄仁杰看着他。
“大人，我下去。”
“你下去过一遍，”狄仁杰的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三年前你下去的时候，心里认定她已经死了，今天我要一个不带预设的人去看。”
元芳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解下腰间的链子刀，递过去。
狄仁杰接过刀，在崖边找了一处稳固的岩缝，将刀身钉进去，试了试力道。
然后握着铁链，翻身下了崖。
山风立刻灌满他的衣袖。
他一段一段往下放，铁链在掌心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崖壁上的岩石冰凉粗糙，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冷意。
往下大约十丈，崖面开始出现烟熏的痕迹，黑色的灰烬嵌在岩石的纹理里，三年了，雨水都没有冲刷干净。
那场火确实很大。
下到二十丈处，他看见了那块凸出的岩石。
岩石从崖壁上伸出来，大约三尺见方，表面覆盖着青苔和枯草。狄仁杰稳住身形，将链子刀重新钉入上方的岩缝，然后落在岩石上。
脚底的岩石比看上去更窄，他背靠崖壁，慢慢蹲下身。
青苔很厚，三年的雨水和阳光，让这块岩石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厚厚地铺了一层。
狄仁杰伸出手，开始剥青苔。
苔藓被一层一层揭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石表面。雨水浸过的地方有细小的裂纹，风化出蛛网般的纹路。
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在青苔最厚的地方，岩石表面有一道刻痕。
不是裂纹，裂纹是不规则的，这道痕迹是规则的。
他加快动作，把周围的青苔全部剥开。
一朵梅花露了出来。
五瓣，每一瓣都是用刀尖刻出来，深浅一致，线条利落。梅花的中心有一点凹痕，是刀尖旋转留下的。
它藏在岩石靠崖壁的一侧，凹陷处，被青苔完全覆盖。从崖顶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从崖底往上看，也被凸出的岩体遮挡。
只有站在这个位置，用手拨开青苔，才能发现。
狄仁杰的手指按在那朵梅花上。
岩石冰凉。
三年前，她从这里坠下去的时候，留下了这个。
不是求救的记号，不是蛇灵的暗语。
是梅花，五瓣的梅花。
他忽然想起供状里的一句话，关于血灵小凤，有人提到过一个细节。说她每完成一次任务，会在现场留下一朵梅花。不是挑衅，不是炫耀，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留。
肖清芳为这件事发过火。说杀手留记号是找死。
但她还是留。
每一次都留。
狄仁杰的手指从梅花上移开，在四周继续摸索。
梅花的左侧，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岩石表面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
不是风化造成的，边缘有明显的凿击痕迹。
他用指甲扣住凹陷的边缘，用力往外掰。
一小块石片松动。
他小心地把它取下来，石片很薄，大约两寸见方，背面是粗糙的岩石断面。
正面刻着字。
笔画很细，用刀尖一笔一笔刻的。三年的时间让刻痕里积了些灰尘，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两个字。
崔望。
狄仁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崔望。
不是崔望之，是崔望。
但只可能是崔望之。
兵部侍郎崔望之，刘敬先那份名单上的名字。三年前蛇灵案发时被调查过、但没有实证而被放过的崔望之。
小凤在三年前，坠崖的那一瞬间，在崖壁上留下了这个名字。
她不是坠崖。
她是被逼下去的，她在坠落的最后一刻，把凶手的名字刻在了岩石上。
崖边到了。
狄仁杰停住脚步。
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崖台，碎石遍地，边缘处突然断裂，往下就是几十丈的深渊。崖壁上长着些耐旱的杂木，根系扎进石缝，枝叶被山风吹得歪向一边。
三年前那场大火在这里烧过。痕迹还在，岩石表面有烟熏的黑灰色，杂木的树干有一半是焦的，另一半在三年里重新发出了新枝。
元芳站在崖边，背对着他，看着下面。
“那天我到的时候，”元芳开口，声音平静，“火还在烧。”
狄仁杰没有说话。
“我从这里下去，”元芳指了指崖壁的边缘，“链子刀钉在岩石上，一段一段往下放。火从下面往上烧，烟呛得睁不开眼。”
他停了一下。
“下到一半的时候，我看见了她。”
狄仁杰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她的人，”元芳的声音更小，“是她的衣裳，红色的，挂在崖壁上一棵烧了一半的树上，被风吹得来回摆动。”
“你确定是她的衣裳？”
“确定，那件红衣，我追她那三个月里，她一直穿着。”
山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后来呢？”
“后来火灭了，们在崖底找到了那具**。”元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烧得不成样子了。但身形对得上，蛇灵的纹身也在，她的短刀也在。仵作化验，说是坠崖时撞击致死，死后被火烧过。”
“你当时信吗？”
元芳沉默了很久。
“我信了，”他老实回答，“因为所有证据都告诉我，她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狄仁杰。
“但大人刚才在城里说，那些证据可能不对。”
狄仁杰没有接话，他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深渊在脚下张开，崖壁陡峭得像是被斧头劈开。风从底下灌上来，带着凉意和岩石的土腥味。
“当年她坠崖的位置，你还记得吗？”
元芳走到崖边靠左的位置，往下指：“大约二十丈处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她当时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
狄仁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崖壁上确实有一块凸出的岩石，表面覆盖着青苔和枯草，在灰白色的岩面上格外显眼。
“我要下去看看。”
元芳愣了一下：“大人。”
“你留在上面，”狄仁杰已经开始解外袍，“你的链子刀给我。”
元芳没有动。
狄仁杰看着他。
“大人，我下去。”
“你下去过一遍，”狄仁杰的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三年前你下去的时候，心里认定她已经死了，今天我要一个不带预设的人去看。”
元芳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解下腰间的链子刀，递过去。
狄仁杰接过刀，在崖边找了一处稳固的岩缝，将刀身钉进去，试了试力道。
然后握着铁链，翻身下了崖。
山风立刻灌满他的衣袖。
他一段一段往下放，铁链在掌心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崖壁上的岩石冰凉粗糙，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冷意。
往下大约十丈，崖面开始出现烟熏的痕迹，黑色的灰烬嵌在岩石的纹理里，三年了，雨水都没有冲刷干净。
那场火确实很大。
下到二十丈处，他看见了那块凸出的岩石。
岩石从崖壁上伸出来，大约三尺见方，表面覆盖着青苔和枯草。狄仁杰稳住身形，将链子刀重新钉入上方的岩缝，然后落在岩石上。
脚底的岩石比看上去更窄，他背靠崖壁，慢慢蹲下身。
青苔很厚，三年的雨水和阳光，让这块岩石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厚厚地铺了一层。
狄仁杰伸出手，开始剥青苔。
苔藓被一层一层揭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石表面。雨水浸过的地方有细小的裂纹，风化出蛛网般的纹路。
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在青苔最厚的地方，岩石表面有一道刻痕。
不是裂纹，裂纹是不规则的，这道痕迹是规则的。
他加快动作，把周围的青苔全部剥开。
一朵梅花露了出来。
五瓣，每一瓣都是用刀尖刻出来，深浅一致，线条利落。梅花的中心有一点凹痕，是刀尖旋转留下的。
它藏在岩石靠崖壁的一侧，凹陷处，被青苔完全覆盖。从崖顶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从崖底往上看，也被凸出的岩体遮挡。
只有站在这个位置，用手拨开青苔，才能发现。
狄仁杰的手指按在那朵梅花上。
岩石冰凉。
三年前，她从这里坠下去的时候，留下了这个。
不是求救的记号，不是蛇灵的暗语。
是梅花，五瓣的梅花。
他忽然想起供状里的一句话，关于血灵小凤，有人提到过一个细节。说她每完成一次任务，会在现场留下一朵梅花。不是挑衅，不是炫耀，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留。
肖清芳为这件事发过火。说杀手留记号是找死。
但她还是留。
每一次都留。
狄仁杰的手指从梅花上移开，在四周继续摸索。
梅花的左侧，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岩石表面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
不是风化造成的，边缘有明显的凿击痕迹。
他用指甲扣住凹陷的边缘，用力往外掰。
一小块石片松动。
他小心地把它取下来，石片很薄，大约两寸见方，背面是粗糙的岩石断面。
正面刻着字。
笔画很细，用刀尖一笔一笔刻的。三年的时间让刻痕里积了些灰尘，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两个字。
崔望。
狄仁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崔望。
不是崔望之，是崔望。
但只可能是崔望之。
兵部侍郎崔望之，刘敬先那份名单上的名字。三年前蛇灵案发时被调查过、但没有实证而被放过的崔望之。
小凤在三年前，坠崖的那一瞬间，在崖壁上留下了这个名字。
她不是坠崖。
她是被逼下去的，她在坠落的最后一刻，把凶手的名字刻在了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