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无悔
囚徒------------------------------------------——专门关押省部级**人员的监区。，大约十二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简易衣柜。墙角有卫生间，洗手台上放着统一配发的洗漱用品。窗户比普通监室大一些，但同样焊着铁栏。铁栏之外，能看见一小片天空。，是安全考虑。省部级**官员，若是关在普通监室，不知会出什么乱子。，面容和善，但眼神锐利。他例行公事地宣读了监管规定，末了加了一句：“秦牧同志，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呼叫铃。注意身体。同志”两个字刺了秦牧一下。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他了。在省委大院里，人们叫他“秦**”；在被告席上，人们叫他“被告人”。此刻，一个狱警叫他“同志”。，没有说话。，脚步声渐渐远去。秦牧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透过铁栏，他看到远处有一棵树。不知道是什么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有几片正在风里飘落。。，他赶回去，看到墓碑上已经刻好了父亲的名字，描了红。母亲的名字并排刻着，但还空着——那是留给母亲百年之后的。他当时看了一眼，没有多想。。他再次赶回去，墓碑上母亲的名字已经描了红。是谁描的？他不知道。也许是老家的亲戚，也许是村干部。总之，不是他。，磕了三个头。然后他注意到，墓碑下方，还有一小块空白。那是在世子女的名字的位置。按理，他和弟弟的名字应该刻在那里。弟弟的名字早早刻上了——弟弟一直守在父母身边。而他那一栏，始终空着。。是因为——没有人来替他刻。弟弟恨他，恨他在父亲病重时不回来，恨他眼里只有官位没有爹娘。弟弟拒绝把他的名字加上去。，看着那两个空位——母亲的名字已经描了红，却像是与他无关；子女那一栏，他那一格，空荡荡的，像一只没有闭上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将来连葬在父母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不是刻不上，是他不配。。，望着天花板。他想起自己在****任上批阅的一份文件——关于加强监狱管理的若干规定。当时他只是在“同意”二字后面签了名，然后就让秘书拿去发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这些规定的适用对象。命运这东西，真是公平得可怕。
窗外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翻了个身。忽然感觉到胸口有一阵隐隐的闷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胀。他没有在意，以为是今天站久了，累了。但闷痛越来越清晰，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的胸腔，慢慢攥紧了心脏。
冷汗从额头滚落。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挣扎着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有人冲进来，有人喊“快叫医生”，有人把手指塞进他嘴里防止他咬舌。秦牧仰面倒在床上，视线开始模糊。天花板的灯光变得刺眼，然后慢慢暗淡。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秦牧，你以后会后悔的。”
是的。他后悔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万年——秦牧感觉自己像在一片无边的虚空中漂浮。没有重量，没有方向，没有声音。他以为这就是死亡。
然后——
“秦牧！你丫还不起床？今天毕业典礼，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开。
秦牧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像要炸开一样。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指尖摸到的是——干净的、年轻的、没有老年斑的皮肤。
他愣住了。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间狭窄的大学宿舍。四张上下铺，斑驳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课程表，窗台上有半袋没吃完的瓜子。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脚边的一双旧运动鞋上。空气中弥漫着洗衣粉和阳光的气味。
“你丫是不是睡傻了？赶紧的，辅导员说了，今天必须到场，一个都不能少！”一个年轻人从上铺翻下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牧僵硬地转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他认得这张脸。这是他的大学室友，王建国，外号老牛。
可是，老牛怎么——这么年轻？
秦牧低下头，看到床头那本日历。
1990年6月30日。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1990年。六月。三十日。
他重生了。
阳光正好落在他微微发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温柔。秦牧盯着那束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劫波渡尽之后，终于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的笑容。
活着。还能再活一次。
窗外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翻了个身。忽然感觉到胸口有一阵隐隐的闷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胀。他没有在意，以为是今天站久了，累了。但闷痛越来越清晰，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的胸腔，慢慢攥紧了心脏。
冷汗从额头滚落。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挣扎着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有人冲进来，有人喊“快叫医生”，有人把手指塞进他嘴里防止他咬舌。秦牧仰面倒在床上，视线开始模糊。天花板的灯光变得刺眼，然后慢慢暗淡。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秦牧，你以后会后悔的。”
是的。他后悔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万年——秦牧感觉自己像在一片无边的虚空中漂浮。没有重量，没有方向，没有声音。他以为这就是死亡。
然后——
“秦牧！你丫还不起床？今天毕业典礼，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开。
秦牧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像要炸开一样。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指尖摸到的是——干净的、年轻的、没有老年斑的皮肤。
他愣住了。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间狭窄的大学宿舍。四张上下铺，斑驳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课程表，窗台上有半袋没吃完的瓜子。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脚边的一双旧运动鞋上。空气中弥漫着洗衣粉和阳光的气味。
“你丫是不是睡傻了？赶紧的，辅导员说了，今天必须到场，一个都不能少！”一个年轻人从上铺翻下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牧僵硬地转头，看到一张年轻的脸。他认得这张脸。这是他的大学室友，王建国，外号老牛。
可是，老牛怎么——这么年轻？
秦牧低下头，看到床头那本日历。
1990年6月30日。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1990年。六月。三十日。
他重生了。
阳光正好落在他微微发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温柔。秦牧盯着那束光，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劫波渡尽之后，终于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的笑容。
活着。还能再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