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云纪沈知意
和顾纪云定下婚期后,他的同庚干妹吵着要办双生婚礼。
临了我发现,请柬将两对新人的名字写反了。
我捏着烫金请柬,指给他看。
顾纪云扫一眼,随手丢在茶几上:
“没写反,婚礼当天,你一个人照常走流程。”
我僵住,愣愣地看着他,
让我……一个人?
他拉过我的手,替干妹不平。
“菲菲不过临时加十万下车讨喜红包,男方就死活不肯让步。”
“一会我先顶替新郎上场,故意吊一吊那个铁公鸡,帮菲菲压压对方气焰。”
心口密密麻麻发疼,我从来都比不上他养妹的一时置气。
我抽开手,低应一声:
“好,我听你的。”
回身便发了条消息:
婚礼取消,对赌我认输。
.
见我不吵不闹,顾纪云收回愤色,语气带着惯常的哄劝:
“宝贝,别闹脾气,等我给菲菲出完气,就到你这边的宴会厅来,耽误不了多久。”
屋内一片死寂。
我无意识地拿着手机,在掌心转了一个又一个圈。
原本这婚早该结了,孙菲菲一句想办双生婚礼,他二话不说就把婚期搁置。
八年执拗,我晒黑了皮肤,磨糙了手掌,才换来父母的松口点头。
伴郎伴娘团面面相觑,小声嘀咕。
“这场婚礼,知意等了八年。”
议论声飘进耳朵,我回过神来,放下手机擦掉新娘妆。
没等顾纪云再开口,另一边传来嘤嘤的哭声。
孙菲菲猛抽了几张纸巾,轻点自己眼下,肩膀一抽一抽:
“哥哥,别再为了我跟知意姐吵架。待会我乖乖下车,不提红包的事。”
她嘴里说着会退让,眼睛却布满了委屈不甘。
顾纪云快步走过去,拉把椅子紧挨孙菲菲坐下,轻拍她后背:
“傻丫头,结婚不是儿戏,连婚礼当天婆家都敢拿捏你,等真过了门,还能有好日子过?”
我手上的化妆动作一顿,僵直了脊背。
顾纪云这翻维护,狠狠戳中我旧事。
和顾纪云的订婚宴上,他为孙菲菲剥虾递水,连服务员都认错了未婚妻。
那时我的局促尴尬,我父母满脸铁青的失望,他全都视而不见。
伴娘晓芸看不下去,撸起袖子就要替我理论,被我起身拦住。
顾纪云像是意识到什么,转头安慰我:
“你也别委屈,我一会让助理把家里那套传家翡翠首饰提前取来,算是补偿你。”
刷毛轻轻抖,心被刺了一下。
孙菲菲含泪上前拉我的手。
“知意姐,你能理解我对不对?”
背过顾纪云时却变脸低语:
“不过就是个安马桶的,也配和我一起办婚礼?识相点就别给哥哥添堵。”
我下意识扬手避开触碰,她立刻委屈瘪了嘴,哭出声。
顾纪云脸色一黑,把她护在身后,眼神一凛,高声责备:
“沈知意,不过就是应急帮菲菲撑个场面,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势利小气吗?”
胸口有一股酸涩升腾,压得我喉咙发堵。
这些年,我为他处处迁就孙菲菲,
彩礼婚房我一样不要,婚礼也迁就孙菲菲喜欢的主题,一再妥协退让。
在顾纪云眼里,孙菲菲的婚礼不能是儿戏,
我的婚礼连要求新郎到场,都是势利小气?
努力平复心情,我拿起工具重新上妆,语气平淡:
“不至于,我一个人可以。”
顾纪云满意瞥我一眼,哄着根本没有哭花妆的孙菲菲补妆。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
宴会已经准备就绪。
视线从小黄鸭捏捏乐挂件移到镜中利落的职业淡妆,我扯了扯嘴角。
在这场对赌里,我一败涂地。
八年执念,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