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捞金实录

郑北城靠回椅背，语气从失望切换成怜悯——切换得很快，快到她差点没捕捉到，「你学了审计，然后你为了这个家放弃了。这是你的选择。你不能8年后回过头跟我说，你当年的选择是我欠你的。」
沈楠没有反驳。
她的右手食指在协议上轻轻划过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划过那个「肆拾捌万元整」。她的指尖能感应到纸张的厚度——80克双胶纸，激光打印，墨粉附着力不均匀，第3页的页码偏了0.5毫米。
审计师的手指是会看东西的。
她抬起头，看着郑北城的眼睛。
「我同意。」
郑北城明显愣了一下。
他准备了很多话。准备了「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准备了「日子还是要往前看」，甚至准备了一份更详细的财务分割方案，用Excel做的，彩打，每个单元格都对齐了。他什么都有准备。唯独没有准备她说「我同意」。
「你……同意？」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我同意离婚。」沈楠把叉子从协议上拿开，叉齿在纸面上留下四个小小的凹痕。「但我有一个条件。」
郑北城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离婚前，我要对公司***家庭财产审计。」
「你说什么？」
「你说的——你我之间是一笔烂账。」沈楠把那份协议拿起来，对折，又对折，放进自己的包里，「既然是烂账，那就算清楚再散。」
郑北城盯着她看了很久。餐厅的灯光是暖**的，把他脸上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两面。亮的这边在笑，暗的那边没在笑。
「你查。」他说，声音里有种沈楠听不懂的东西，「你随便查。我的账要是有一分钱的问题，我郑北城三个字倒过来写。」
沈楠站起来。
她拿起包，转身，走了三步。
然后停住。
「郑北城。」
「嗯？」
「你的账要是真有问题——」她没有回头，「——我不需要你把名字倒过来写。我要你把吃进去的，一口一口吐出来。」
她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北城10月的夜风灌进来，凉得人眼睛发酸。
她没哭。
8年了。她的眼泪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干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11点。
女儿郑糖在奶奶家过周末，屋子里空得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