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映朝阳
后面的话,盼儿没有听清。她站在门外,脚像钉在了地上,脑子里嗡嗡地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赵家。谢春红。亲生女儿。
她忽然想起赵青禾的家,想起那个倒橘子水的温柔女人,想起她摸自己头顶的那只手。原来那不是梦,原来那是真的。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
她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上,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她的手背上,惨白惨白的。她把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好像要从上面看出什么来。
她哭了吗?她记不清了。只记得眼眶是热的,枕头是湿的,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
可她没有去找谢春红。她不敢。怕养父母打她,怕赵家不认她,怕一切都是自己听错了,怕到头来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她把这件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像藏一件珍贵却又见不得人的东西,白天压着,夜里翻出来,摸一摸,看一看,再小心翼翼**回去。
后来的事情,便像塌了架的屋子,一根梁断了,其余的也跟着往下掉,挡都挡不住。
盼儿上了初中,养父母想把她许给邻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换三千块钱彩礼。她头一回说了不。刘英先是一愣,接着便抄起门后的扁担,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扁担落在肩上,背上,腿上,一下接一下,盼儿不跑,也不挡,缩在墙角,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像一只被踩住了壳的蜗牛。
是隔壁的王婶听见了哭声,叫了村干部来,才把她从血泊里拉起来的。
妇联来了人。一个中年女人,剪着短发,说话又快又急,像崩豆子似的。她跟李德贵和刘英谈了半日,拍了好几次桌子,最后扔下一句话:“这孩子要是再受**,我们就来把人带走,你们等着吃官司吧。”
刘英的脸黑得像锅底,当着妇联的面点了头,妇联一走,便啐了一口:“小**,倒是会告状。”
可好歹,盼儿能继续读书了。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绳子,死死地攥着,指甲嵌进肉里也不肯松。她拼命地学,天不亮就起来背单词,晚上就着灶膛里的一点火光看书,眼睛熬得通红,人也瘦得脱了相。
她考上了高中。可家里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