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知微

沈知微一惊："你怎么知道？"
"口音。"他笑了笑，"我在上海读过几年书，听得出来。"
"顾大夫是上海人？"
"祖籍苏州，生在北平，后来去上海念了医学院。"他打了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到了。"
砖塔胡同二十三号，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雪夜里晕出朦胧的光。沈知微道了谢，正要下车，顾言深却叫住她。
"等等。"他从后座拿起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递给她，"围着吧，你的鞋湿了，别冻着脚。"
沈知微愣住："这怎么好意思……"
"借你的。"他已经下车替她拿箱子，"改日还我就行。我每周三下午在协和医院门诊部，你若有事，也可以去那里找我。"
他放下箱子，转身回到车上。沈知微站在红灯笼下，看着黑色的小汽车消失在胡同尽头，手里的围巾还残留着松木和消毒水的气息。她低头看了看，围巾的角落绣着一个极小的"深"字，针脚细密，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她没多想，把围巾围在脖子上，上前敲响了姨母家的门。
姨母见到她，先是惊讶，继而热情，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话。姨父去年病逝了，如今家里只剩她和表妹两个人，正愁冷清，沈知微来了正好作伴。
表妹叫苏婉清，比沈知微小两岁，在北平女子师范学校读书。她生得白净秀气，性子却活泼，拉着沈知微问东问西，对上海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表姐，上海真的有霓虹灯吗？我听说一到晚上，整条街都是红的绿的，比戏台子还热闹！"
沈知微笑笑："有的，南京路上到处都是。"
"那……"苏婉清压低声音，"我听说上海的***都穿旗袍，叉开得这么高，是真的吗？"
沈知微被她逗笑了："也没有那么高。倒是你，在北平读书，可有什么趣事？"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有啊！我们学校旁边就是协和医院，那些穿白大褂的大夫可神气了！尤其是外科的顾大夫，我们学校的女生都偷偷去看他呢！"
沈知微心里一动："顾言深？"
"表姐你怎么知道？"苏婉清瞪大眼睛，随即恍然，"啊，你坐了他的车！表姐，你运气可真好，顾大夫平时冷得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