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何曾落我心
荷花宴,怀宁如同无事发生般给我递了帖子。
还亲昵的让我做她最喜欢的藕云糕带去。
怀宁捻起糕点,目光带着几分怀念。
“那时候淮舟重伤昏迷,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幸好遇到了你。”
“那时的藕云糕,我只觉得比皇宫里所有的珍稀糕点更美味。”
见我不言,她放下糕点抓住了我的手,眼神闪烁着莫名的泪光。
“荷砚,别怪我好吗?”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能替我守着淮舟的人。”
我握住茶杯的手紧了紧,心底涌出无尽悲哀。
那悲哀那么纤细,可一呼一吸间,都在撕扯体内愚蠢的血液。
那时我带他们躲在地窖,最后一份饼也分了几份,她却能偷藏一份给我。
她敢拿石头砸来摊子上捣乱的混混,舍得当掉母亲留给他的玉佩给我们买米吃。
这样的怀宁,我曾觉得比沈淮舟还要珍重几分的怀宁,原来开始就在骗我。
甚至现在,我也只是他们见不得光感情的遮羞布,是让他们名正言顺苟合的桥梁。
我闭了闭眼,心中最后一丝热气散尽。
“夫人,我来接你回家。”
沈淮舟匆匆走入院内,长身玉立,引来一众大家小姐惊呼爱慕的目光。
他却只看着我走过来,施施然落座。
“今日休沐,特意接夫人回家。”
周围响起艳羡的声音。
我却心中苦涩,手本能一抖,茶盖落地。
弯腰去捡的瞬间,我看到怀宁的绣鞋正贴在他大腿上难舍难分。
怀宁轻笑一声。
“掉地上的盖子还捡什么?侯府有的是。”
正笑着,她的唇角却骤然喷出一股血花。
“怀宁!”
沈淮舟骤然变色,一把推开我护住怀宁。
我被推倒在地上,手磨破了一层油皮**辣的疼。
“公主中毒了!把呈上饮食的人都压入大牢。”
“公主还吃了侯夫人做的糕点!”贴身侍女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沈淮舟骤然起身,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冷厉。
“你竟给她下毒?你怎么如此恶毒善妒!”
我愣住,随即本能辩驳。
“我没…”
可看他决然的样子,我脱口而出的反驳哽住。
闭了闭眼,我缓缓开口。
“你就认定了是我吗?”
相识数载,他比谁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冷声呵斥。
“还不把嫌犯关进大牢,待公主无恙后提审!”
我惨然一笑。
是了,关心则乱,谁还在乎一个不相干的摆设呢。
天牢里,潮湿的草堆上爬过一只老鼠,我本能的尖叫一声,却引发周围恶心的哄笑。
我闭了闭眼,蜷缩在角落,却莫名想起曾经的日子。
我是最怕黑的,没钱买蜡烛,沈淮舟会抓很多萤火虫挂在我床幔上,幽暗的灯光下,他俊美的眉眼让人越陷越深。
因为我身体不好,他会上山和村民采药,打野鸡给我补身。
为了娶我,他曾跪在金銮殿八个时辰,滴水未进昏倒。
可现在,他也全都忘了。
亦或者,他曾经也是为了怀宁,可笑我却入了心。
“荷砚,你没事吧?”
沈淮舟骤然推开牢门,一把把我拥入怀里。
“他们怎么把你关到这,也不知打点一下。”
“你最怕黑了,我…”
“怀宁没事?”我平静地打断他的话。
他有些赧然。
“御医说只是藕与蜜水相克寒凉才会**,温养即可,不是中毒。”
“是呢。”我点头轻笑。
“天牢就是这样的,侯爷何必少见多怪。”
他一时哽住,我平静的越过他走出了监牢。
他似乎真的很惭愧,非要陪着我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找借口去看怀宁。
我以前忽略的,每个雷雨天他都会外出,想来是去陪最怕打雷的怀宁。
可我却还心疼他,在家里炖了姜汤苦苦的等。
想到这些,我更无**视他的脸,只装睡了事。
待他离开,我起身拿出木盒,一字一句写了回信。
“我愿代怀宁和亲,远赴千里,万代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