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验亲,半生别离
然而,我还没开口。
坐在车厢里的方宁便立刻挽住裴衍的胳膊,娇声说:
“阿彦,姐姐肯定是装的。以前她为了让你心疼,不也经常玩这种苦肉计吗?”
“还记得上次,她不就故意把自己锁在柴房吹了一晚上冷风,害你担心得推了重要宴席。”
裴彦掀帘子的动作霎时停住了。
看我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觉得,自己又被耍了。
可那次,分明是方宁把我关在柴房的。
哦,不只是那次,以前每次都是这样。
我解释过,但从来没有人相信。
所以这次,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看着裴彦放下车帘,马车渐渐驶远。
那夜气温骤降,我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抱着膝盖一直到天亮。
再睁眼的时候,浑身发烫,头晕得像是要炸开,四肢也使不上劲。
然而,等我好不容易挣扎着坐起来,却听到几句尖锐的声音传入耳里。
“那不就是告示里说的那个女人吗?”
“真不要脸,抢自己亲妹妹的夫君。”
“假千金还好意思出门,换我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不是……”我本能解释。
可一张口,才发觉嗓子像是被刀捅过,连呼吸都困难。
不远处的城门布告栏上,新贴了一张告示。
是方宁请人写的**。
方宁的口吻楚楚可怜。
“姐姐并非方家亲生骨肉,这些年她不仅瞒了方家,也瞒了我心爱之人。”
“如今她还横插在我与阿彦之间。我不愿伤害任何人,可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裴衍的署名就在旁边,端正有力。
“爱妻放心,裴某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起来。
我扶着门柱,止不住地干呕。
犹记得当初裴彦求娶我时的样子。
他单膝跪地,声音低哑而认真。
“方知,你救过我的命,我会用一辈子还。”
可现在,伪造滴血验亲的是他,把我轰出裴俯的也是他。
“方知,一年很快,你忍一忍。”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直到有小孩向我扔来石头。
“你这个抢别人夫君的坏女人!”
突然的刺痛将我的思绪唤醒。
我看着无数道鄙夷的目光,顶着滚烫的额头,落荒而逃。
高烧让我的世界天旋地转,我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馆,保住我的孩子。
可沿途的药铺,没有一个人愿意给我看病。
“破坏感情的外室,活该!”
我蹲在路边,意识游离了很久,但没有哭。
机械地拍掉袍子上的雪后,我重新站起,摇摇晃晃地继续走。
包袱被我丢在了原地,里面装的是我和裴彦这三年为数不多的记忆。
有少年时他塞给我的诗笺,有在西湖畔一起画的风景画,还有我们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