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被师尊炼成镇魂铃
我不敢抬头。
灵识扫过——无形无质的探查力像一张网,从那人身上蔓延出来,朝我兜头罩下。那灵识在我身边转了一圈,倏地收紧,像毒蛇缠住了猎物。我的魂魄被那灵识拉扯着,痛得我眼球充血,视线模糊。
“这位仙长,”林栖连忙挡在我面前,“我这小徒弟不懂事,没见过大能,您别见怪——”
那人没有说话。
沉默了三息。
那三息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走了。
带着那阵凉飕飕的风,走远了。我听见周围的修士恭恭敬敬喊“掌门”的声音,听见山门重开的吱嘎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边擂鼓。我这才发现自己嘴里全是血腥味,牙咬得太紧,牙龈都咬破了。
当晚,我们宿在山下的客栈里。
林栖出去打听固魂丹的下落,我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油灯发呆。夜里风大,吹得窗户啪嗒啪嗒响,我恍惚觉得自己还在那座坟墓一样的大殿里,坐在师尊脚边听他讲道。
叮。
铃铛声。
极其轻微的一声,从隔壁传来。
我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弹起来,全身汗毛倒竖。那只铃铛的声音,我认得,我死前最后听见的就是这个声音。
叮——铃——
又一声,这回拖着长长的尾音。
我开始头痛,痛得我拿头撞墙,咚、咚、咚。脑子里涌进更多的画面,那些我不曾完整的记忆碎片全部涌上来了。我看见法阵里的血,看见自己的骨头被一根根拆出来炼化,看见自己被塞进那只铃铛里,魂魄缩成一团。
我听见哭声。
是我的,又像是别人的。
隔壁的铃铛声越来越密集,每响一声,我的魂魄就像被人撕下一片。我开始七窍流血,鼻血滴答滴答淌在手背上,耳朵里嗡嗡响,视线模糊成一片。
然后我听见了隔壁传来低语声。
那声音太轻,轻得像梦呓,可偏偏能穿透墙壁,一字不漏地送进我耳朵里。
“拂霜,别哭了。”
“我知道你委屈。”
“乖,别躲了,让师尊看看你。”
我在墙角缩成一团,死死捂住耳朵,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是怕,也是恨。我恨她为什么这么软弱,恨她为什么不干脆利落地忘记,恨她为什么死了还要被这样折磨。
下一秒,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