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天

书房的台灯拧到最暗。
桌上摊着七份沾着墨痕的剪报。
我是南允。
刚结束第七场巡回**。
从北到南跨越七座城市。
留下七条人命，十四个亡魂。
他们到死都以为。
那是自己的选择。
而我只是一个路人。
在七个城市讲过课。
顺手做了一些有趣的实验。
卷宗·陈明远
（警方讯问笔录）
那天晚上雨很大。
我从便利店下班回家。
进门的时候反锁了门——平时我从不反锁。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锁上。
然后我去看了一眼女儿。
她睡着了，呼吸很轻。
我站在女儿床边听了一会儿。
忽然想到如果有人从阳台翻进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
最近一个月，每次看到入室**的新闻。
我都会琢磨家里阳台的锁是不是该换了。
那天晚上那个念头格外清楚。
清楚到我走到阳台把窗户关上。
转身的时候看到厨房台面上有一把刀。
我不记得自己拿了刀。
也不记得怎么下的楼、怎么走到那条路上的。
只记得前面站着一个黑影。
他动了。
不是朝我动的，是朝旁边。
但我觉得他要冲过来了。
后来**问我怎么确定。
我说不出理由，就是知道。
**给我看了监控。
那个人从头到尾站在原地没动。
但我看到的不是那样。
我看到黑影在加速，影子在变大。
手在伸向我的女儿。
我知道这些不合理。
但当时就是这么觉得，现在也是。
后来我在笔录上签字的时候。
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忽然想明白。
那个黑影是谁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已经准备好捅他了。
恐惧替我捅完了剩下的十六刀。
卷宗·林婉清
（警方讯问笔录）
我的孩子一直哭。
从出生那天就开始哭，哭了整整三个月。
不是饿了拉了的小声哼唧。
是毫无征兆、突然炸开的哭。
有时候在半夜，有时候在下午。
我试过所有办法。
喂奶、换尿布、抱着走、唱歌、白噪音。
全都没用。
后来我不试了。
孩子哭他的，我做我的。
只是哭的时候会拍他的肩膀。
不是拍得好。
是孩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