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水
徐道长冷嗤一声,从布袋里抓出一大把黄底朱砂符。
「小小水祟,也敢在贫道面前放肆!」
他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嘴里念念有词,猛地将黄符朝我面门撒来。
火球结结实实砸在春妮的皮囊上。
这具肉身本就被王铁柱打得皮开肉绽,被符火一烧,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烧死她!」
「这**敢反抗男人,就该灰飞烟灭!」
「把屋里那个小**也拉出来一起烧了,免得沾了妖气以后祸害人!」
他们高声叫嚣着,满脸兴奋,有几个人已经越过我,准备冲进屋去抓小草。
我停下了脚步。
人类的皮囊真是脆弱,随便一点火星就能烧毁。
我不再压抑这百年积攒在江底的水府怨气。
院子角落的那口枯井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极度冰点,地面上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黄符瞬间熄灭,碎裂坠地。
我抬起双手,皮肉被扯下。
底下只有森白瘆人的枯骨,缠绕着粘稠的水草。
从骨缝里疯长而出,在半空中狂乱飞舞。
徐道长的桃木剑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刚刚叫嚣的壮丁们,此刻全被死气冻得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我拖着半身白骨,一步一步走向王族长,笑了。
「继续烧啊,怎么不烧了?」
「王家的人,我找了好久啊。」
王族长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声音颤抖。
「妖......妖怪,来人!快拦住她!」
没人动。
那十几个壮丁此刻比鹌鹑还安静。
我走到王族长面前,黑色水草猛地窜出,缠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半吊在空中。
「百年前,你太爷说女人命贱,把我沉江祭龙王。」
「百年后,你又由着这村里的男人,把一个十七岁的丫头活活打死扔进江里。」
「女人的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贱吗?」
水草越缠越紧,勒入他的皮肉,溢出细密的血珠。
王族长双目突出,双手拼命撕扯脖子上的水草,却怎么也扯不断那**坚韧的死物。
「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比我这江底的水鬼,还要恶心千百倍。」
我的指骨缓慢而用力地收紧。
不远处的徐道长突然发出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往院外冲。
「跑?去哪?」
我没有回头。
两根粗壮的水草如同黑色的利箭,瞬间洞穿了他的小腿肚。
徐道长惨叫着栽倒在冰霜上,疼得满地打滚。
我转过身。
「道长不是要斩妖除魔吗?妖在这儿,你跑什么?」
徐道长痛得直抽冷气,连连磕头。
我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咯嘎声。
「你这双眼睛,既然看不清这村子里的乌烟瘴气,看不见这些无辜女子的冤魂,那留着也无用了。」
话音刚落,两根细长的水草如闪电般刺入徐道长的眼眶。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两颗眼珠被硬生生剜了出来。
那十几个壮丁终于反应过来,丢下手中的农具,转身就跑,连滚带爬,仿佛身后有无数**追赶。
我没去追那些杂碎,视线重新落回半空中的王族长身上。
他已经翻了白眼,进气多出气少。
「死太容易了。」
我猛地一挥手,水草将他狠狠砸在院墙上,墙体轰然倒塌。
王族长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废墟里,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我要你们这群**,活着受尽折磨,生生世世,偿还你们欠下的血债。」
处理完王族长和老道士,我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太婆。
「带着你那废物儿子,还有地上这个老不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