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寒风心上秋
停尸间里一片黑暗。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排排蒙着白布的担架。
温晚柠本就因**虚弱不堪,此刻被推进这死寂的空间,恐惧像藤蔓般死死缠住她的心脏。
她怕黑,怕这满室的死寂与寒凉。
温晚柠开始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身上的伤口疼痛与内心的惊惧交织。
眼前一黑,温晚柠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整个病房只有她一个人。
陆晟珂没有来,**也没有一个人露面。
她扯掉手背上的针头,不顾护士的阻拦,踉跄着走出医院。
冷风刮着皮肤,她却只觉得麻木。
温晚柠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的**,就这样回到了**。
刚推开门,一张财经报纸就朝着她脑门飞来。
温父看着温晚柠,眼底没有半分父女重逢的关切,只有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耐。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这副模样回来,是想让**成为圈里的笑柄吗?”
温晚柠站在门口,身上的病服与这座一尘不染的豪宅格格不入。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在听到父亲的话后,她将喉咙里的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
“早就让你别死缠着陆晟珂,你偏不听!”
温晚柠怔怔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爸,我......”
“行了,别说了。”温父不耐烦地挥挥手,“客房收拾出来了,你先住着,别到处乱跑,免得被人看到笑话。”
没有一句询问她的伤势,没有一句关心她的处境。
温晚柠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仿佛坠入了冰窖。
她曾以为,家永远是她的退路。
哪怕陆晟珂负了她,哪怕婚姻碎了一地,父母总会在原地等她。
可如今才看清,豪门里所谓的亲情,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在意的只有她有没有丢**的脸,能不能继续为**带来价值。
那些从小到大的宠爱,原来都带着条件。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会把她举过头顶,大喊着,“我的宝贝女儿。”
母亲会在她生病整夜守在床边,温柔地给她擦汗。
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竟像一场虚假的梦。
温晚柠这才认清自己的身份。
自己只是他们一个随时丢弃的棋子。
陆晟珂的背叛已经让她遍体鳞伤,父母的凉薄,更是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她自嘲地笑了。
既然这样,那她也不当他们的女儿了!
温晚柠刚走到书房门口想和他们说清楚,就听到里面传来父母压低的谈话声。
她脚步顿住了,鬼使神差地没有推门进去。
“陆晟珂已经不爱她了,留着她还有什么用?”
是母亲的声音。
“你没看她今天回来那副样子,满身是伤,显然在陆家已经失势了。”
“当初我们以为能靠着陆家的势力更上一层楼,可现在呢?陆晟珂心里只有那个叫江雪容的女人,温晚柠这么久了,居然还没一个消失好几年的女人重要!” “不过还好,城西那个张总不是一直对温晚柠有意思吗?他手里的那个项目,要是我们能拿到手,之前的亏损也能补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温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了然。
“哼,还能是什么意思?”温母说道,“找个机会,把温晚柠灌醉,送到张总的床上。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张总为了名声,肯定会把项目给我们。到时候,再给温晚柠点钱,打发她去国外,这辈子都别让她回来。”
温晚柠僵在门外,如遭雷击。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没有再听下去,也没有推门进去质问,只是悄无声息地转身,一步步离开**。
温晚柠重新回到陆家。
她没有让佣人通报,径直走进了花园。
此时,江雪容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站在旁边剪花。
看到温晚柠,江雪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挑衅的神色。
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玫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哟,这不是温大小姐吗?怎么?被**赶出来了?真是可怜。”
她早就从陆晟珂的助理那里得知,温晚柠回**后备受冷遇,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温晚柠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没等江雪容反应过来,温晚柠冷笑一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江雪容脸上。
江雪容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讨的!”温晚柠的眼神里满是戾气,“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我父母面前添油加醋!”
江雪容被打得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温晚柠,你敢打我!你这条**!!”
江雪容死死扯住温晚柠的长发,用美甲抓着她的脸。
头皮传来尖锐的疼痛,温晚柠也被彻底激怒。
她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怒火与委屈。
于是她反手揪住江雪容的头发,用力一扯,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温晚柠肩头的绷带被扯开,伤口裂开,鲜血再次渗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呵斥声骤然响起。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