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不照月

“月见，你为什么要害她？”
他没有叫我裴月见。
就好像五十年前亲手给我的那个“裴”字，如今也该收回去了。
我被锁妖链压着跪在地上，膝骨碎裂，腕上的血顺着银链一滴一滴往下淌。
那链子是专门锁妖的。
每一寸寒铁都钉着克制妖身的咒纹，无时无刻都在绞碎我骨血里的珠灵气息。
而裴照寒站在殿阶之上，怀里抱着苏绾绾。
她浑身是血，靠在他怀里，哭得发抖。
而他看我的目光冰冷。
恍然间，我想起五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1
我第一次见裴照寒，是在龙宫的祭台上。
那一年，我十六岁。
我生在龙宫，却从来不是被捧着长大的公主。
父亲是真龙一脉的三殿下，母亲却只是个养珠的蚌精。
她活着时，总说我是她的月亮。
她死后，整个龙宫都告诉我，我不过是一颗带着龙血的珠妖。
一件能用来祭阵、用来开门、用来换利益的器物。
我只有名字。
叫月见。
没有姓。
因为龙宫从来没有真正认过我。
我从小住在明珠阁最偏的一角。
冬天漏风，夏天返潮。
宫里那些正经龙子龙女看见我，总要笑一句：
“这就是那个蚌精生的？”
“难怪生得这样娇气，原来骨子里就是个玩物。”
我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真正让我知道，原来我连“活着”都不由自己做主，是在那场寿宴上。
父亲要借归墟台**海眼。
长老说，归墟台要用真龙血，也要用珠灵魂。
而我，恰好两样都有。
寿宴那天，整个龙宫歌舞升平。
我却被人拖进后殿，换上祭衣，押上高台。
那祭衣是雪白的。
白得像给死人穿的丧服。
我被按着跪下时，还听见父亲在外头与宾客推杯换盏。
他们说，今日海晏河清，皆是龙宫之福。
没人知道。
他口中的“福”，是要拿我的命去换。
我挣过。
也哭过。
可押着我的嬷嬷一巴掌扇过来，冷笑道：
“哭什么？”
“**那样的贱命，能生下你这样一个有用的东西，已经是她的福分。”
“三殿下肯认你，还肯让你为龙宫尽忠，你该跪着谢恩。”
我嘴里全是血。
那时，我很想母亲。
若她还活着，至少会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