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孤独

微信弹出来一条语音。
是夏棠。
「楚辞姐，宴臣非要陪我做完复健才肯走，耽误你们纪念日了吧？」
**音里有极淡的仪器滴答声。
紧接着，是陆宴臣低声询问水温的声音。
那是他惯常的语调，透着我从未得到过的耐心。
「我身体不好，他就是太紧张我了，你别怪他。」
我点开键盘，指尖有些发木。
敲下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最后回了几个字。
「管好你的病人。」
倒扣下手机。
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我起身去收拾桌上冷透的晚餐。
刀叉碰在一起，刮出干瘪的声响。
视线落在流理台角落的一个婴儿水杯上。
三年前买的，浅蓝色，印着**图案。
刚拿起来，手指却失了力气。
玻璃掉在大理石地砖上，碎成一滩。
蹲下去捡时，玻璃边缘划开了食指。
血珠冒出来，滴在蓝色的碎片上。
指尖的痛感后知后觉地传上来。
强压着的呼吸慢慢乱了节奏。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被迫引产的胎儿。
想起这五年来，我活成了一个懂事、听话、没有任何底线的摆设。
我站起身。
把桌上的骨瓷餐盘和高脚杯全推了下去。
连同那昂贵的水晶烛台，一起落了地。
碎裂声在偌大的餐厅里接连响起。
黑松露的汁水溅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
满地狼藉。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撕开这层虚伪的体面。
我站在一地碎片里，轻轻喘着气。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周川发来的信息。
「**，您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吗？我明天去安排。」
我看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凉了下去。
按住语音键。
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转告陆宴臣，那条项链既然送了人，以后就别再拿水货来敷衍我。」
2
挂断电话，掌心的刺痛感才一点点泛上来。
用镊子挑出细碎的玻璃渣，随手缠上两圈胶布。
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秋风直直灌进衣领。
我缩进未开灯的藤椅里，周围静得只剩风声。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打在脸上。
夏棠的主页里，全是她这几年炫耀重获新生的记录。
五年前，楚家资金链断裂。
盘点资产的那段日子，别墅外全是催债的红漆和谩骂。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