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勋章。

整探方布局，把原定当天下午回填的两个相邻探方从回填清单上划掉，重新架设三维扫描仪。钻探组在T17周边补打了几排加密探孔，初步圈定了石室的平面范围——规模远超最初预估。

方晴在日记本上欣喜若狂地写了一行字，然后画了一个笑脸，又在笑脸旁边加了一颗牙——这是她俩大学时通用的暗号，意思是“真家伙”。但她放下日记本，意识到所有人都面临一个更严峻的问题：经费到明天中午。而这座石室的规模，光是完成基本的测绘记录就需要至少两到三天。

温以宁拨通了明京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她的导师周教授，那头窸窣声停了，应该是把正在改的论文稿推到一边。

“周老师，我是以宁。西域古城的T17探方在预期深度以下发现人工石室，夯土密封层完好。我们经费明天中午截止，申请紧急追加经费并延长工期。”

周教授沉默了两秒，问预期深度以下多少发现的。温以宁报了一个数字。又沉默了两秒。

“‘人工回填’这个判断，是你做的还是勘探报告写的。”

“我的。勘探孔只打到预期深度。”

“空方之下发现石室这件事，如果属实，会在学界产生值得注意的影响。你把测绘数据、探地雷达图像和刚才电话里的陈述整理成正式申请，发到所里抄送我。经费的事我来想办法。但以宁，”周教授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你把工期推到最后一刻才找到它，有人会说你是在赌，但我知道你从不拿地层开玩笑。”

温以宁挂了电话。她没跟方晴说周教授最后那句话，只是把卫星电话充电器插好，坐在营地折叠椅上闭了会儿眼。但方晴已经听到了，她蹲在她旁边把防晒霜挤在手指上，若无其事地说不怕他们说，就怕你不挖。

石室正式开启是在第三天。经费追加到位，工期延长七天。当最后一块封门石被吊索缓缓移开时，手电筒的光束第一次照进这座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石室不大，四壁凿痕粗犷，地面平整如新。正中央是一座已经碳化的木制案台，案台上整齐摆放着数卷用丝绳捆扎的文书——纸质泛黄但字迹清晰，历经千年仍未完全朽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