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世界遗忘的影子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司机全程没跟我说一句话。我坐在后座,伸头看后视镜,里面只有空荡荡的座椅。我反复调整坐姿,镜子里始终没有我的影子。上高速的时候,司机突然低声骂了一句,急刹,我整个人撞向前座。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我的身体,望向窗外:“吓死我了,还以为撞到人了。”
我捂着头上的包,他说完就转回去了。那一眼,他真的看见我了吗?
家门钥匙**锁孔,咔嗒一声。客厅灯亮着,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淮淮回来啦?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浑身一颤。她喊的是我的名字。她能看见我。
我快步走进客厅,母亲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笑眯眯的,眼睛直视前方,像是在跟空气说话:“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菜都凉了。”
“妈,我在这里。”我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母亲端着碗径直穿过我的胸口。她没有任何停顿,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就那么从我身体里穿过去了。我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动,像踩过几层**的落叶。
她把碗放在餐桌上,对着空椅子说:“快坐下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张餐桌,两副碗筷,一盘糖醋排骨,还有我妈冲着我身旁的那个空气说话。
我又叫了她一声。她没应。我又叫了三声。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然后把手机贴在耳边,皱眉:“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打的是我的号码。
凌晨三点,我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床头柜上还摆着我高中的毕业照,上面确实有我的脸。母亲每年都会擦灰,但那张照片,我不确定她还能不能认出我。
我挽起袖子,胳膊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字。血红色,像有人用针尖一笔一划刺进去的——但我感觉不到任何痛。
“你活在别人的记忆里。每被遗忘一次,就死一分。倒计时:29天。”
我用指甲去抠,那行字像融进了皮肤,怎么也抠不掉。我打开手机搜索“存在感消失”、“被遗忘症状”、“血字预警”,所有结果都指向一个过期十年的网站。
“存在援助中心。”
页面已经打不开了,只留下一行小字:最后登录时间1997年1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