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时书
没有回忆，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
冷。
刺骨的冷。
不是死亡那种沉入冰窖的冷，而是带着晨露湿气的、活生生的寒意，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来，贴在我的眼皮上。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肺部**辣地疼，左肋和肩胛处幻痛犹在，让我整个人蜷缩起来，牙齿咯咯打战。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触到的是粗糙但干燥的褥子，不是泥泞的地面。
我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里，是熟悉的、低矮的房梁，蛛网在角落轻轻晃动。空气中有股霉味，混着昨夜未喝完的劣质粗茶的涩味。这是我在东城芝麻胡同租赁的陋室，只有一床一桌一椅。
我坐起身，动作牵扯着幻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低头看向左肋，粗布中衣完好，没有血迹，没有破口。手指颤抖着按上去，皮肉完好，肋骨清晰可数。
窗外，传来悠长的梆子声。
“寅时三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在寂静的凌晨胡同里回荡。
寅时三刻。
**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清晨。
我跌跌撞撞扑到桌边，铜盆里的水映出一张苍白惊惶的脸。是我，沈炼，三十出头，眼下有青黑，颌下有短须，脸上没有血污，脖颈没有刀痕。我用力搓了搓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提醒我这不是梦。
昨晚……不，是“上一次”的昨晚，我死在了魏藻德宅邸后墙的巷子里。
现在，我回到了这一天开始的时候。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从心底窜起。复仇？不，比那更原始。是活命的渴望，是看到命运裂缝后，不顾一切想钻过去的本能。老天爷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我绝不再走那条通往魏宅后墙的死路。
我迅速穿戴好，藏好驾帖和腰牌。这次我绕了远路，从更繁华的灯市口大街穿过，混在早起赶集的百姓和运水的车队里，远远吊着魏藻德上朝的轿子。我看见他的亲兵护卫在轿子前后，警惕地扫视人群。其中几个面孔，正是昨夜砍死我的人。胃部一阵痉挛，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压下那股冲上去的冲动。
我在距离魏府正门两条街外的一家茶楼
……
冷。
刺骨的冷。
不是死亡那种沉入冰窖的冷，而是带着晨露湿气的、活生生的寒意，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来，贴在我的眼皮上。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肺部**辣地疼，左肋和肩胛处幻痛犹在，让我整个人蜷缩起来，牙齿咯咯打战。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触到的是粗糙但干燥的褥子，不是泥泞的地面。
我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里，是熟悉的、低矮的房梁，蛛网在角落轻轻晃动。空气中有股霉味，混着昨夜未喝完的劣质粗茶的涩味。这是我在东城芝麻胡同租赁的陋室，只有一床一桌一椅。
我坐起身，动作牵扯着幻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低头看向左肋，粗布中衣完好，没有血迹，没有破口。手指颤抖着按上去，皮肉完好，肋骨清晰可数。
窗外，传来悠长的梆子声。
“寅时三刻——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在寂静的凌晨胡同里回荡。
寅时三刻。
**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清晨。
我跌跌撞撞扑到桌边，铜盆里的水映出一张苍白惊惶的脸。是我，沈炼，三十出头，眼下有青黑，颌下有短须，脸上没有血污，脖颈没有刀痕。我用力搓了搓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提醒我这不是梦。
昨晚……不，是“上一次”的昨晚，我死在了魏藻德宅邸后墙的巷子里。
现在，我回到了这一天开始的时候。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从心底窜起。复仇？不，比那更原始。是活命的渴望，是看到命运裂缝后，不顾一切想钻过去的本能。老天爷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我绝不再走那条通往魏宅后墙的死路。
我迅速穿戴好，藏好驾帖和腰牌。这次我绕了远路，从更繁华的灯市口大街穿过，混在早起赶集的百姓和运水的车队里，远远吊着魏藻德上朝的轿子。我看见他的亲兵护卫在轿子前后，警惕地扫视人群。其中几个面孔，正是昨夜砍死我的人。胃部一阵痉挛，我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压下那股冲上去的冲动。
我在距离魏府正门两条街外的一家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