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冢夜灯
荒冢夜灯
第一章 鬼火引路
寒露过后，北地的山风便带了刺骨的寒。
林野的枯草被霜打透，一片灰白，漫山遍野的枯木歪歪斜斜插在黑泥地里，枝桠光秃，像无数只伸向夜空的枯手。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连云层都透着死寂的冷，没有星月，没有风声，整片黑石坳静得可怕，唯有脚下腐烂的枯叶被踩碎，发出细微又干涩的脆响，在空旷的山野里格外刺耳。
沈砚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指尖冻得泛青。他背着一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包里装着一把洛阳铲、一截捆好的麻绳，还有一盏老式黄铜马灯。金属灯身在阴冷潮气里覆着一层薄霜，冰凉刺骨，这是他祖父留给他的旧物，也是他走荒山、探荒冢唯一的依仗。
他是一名孤客，专走无人荒冢，不靠盗墓牟利，只为整理失传的古碑铭文，坊间人都称他为坟秀才。性情寡淡，眉眼清冷，常年独行深山，周身自带一股疏离的寒气，像极了这片死寂的荒山。
“还有多远？”沈砚侧头，看向身侧步履蹒跚的男人。
男人名叫周老拐，是山下唯一的猎户，左腿早年在山里被野兽咬伤，落下残疾，走路一瘸一拐。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浑浊的瞳孔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就、就快到了。”周老拐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朽木，“沈先生，我再说一遍，那座冢不对劲。黑石坳的老人们传了一辈子，入夜之后，冢上点灯，活人莫近。你要是执意要去，我……我只送你到山口。”
沈砚目光平淡，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黑山。山峦轮廓暗沉如墨，沟壑纵横，像是沉睡的凶兽。空气里混杂着湿土、腐叶与淡淡的朽木腥气，清冷又压抑，是荒山古墓独有的味道。
“我只要碑文。”他语气清淡，没有多余情绪。
三天前，周老拐连夜下山，托人辗转找到沈砚，重金请他入山。说是黑石坳深处藏着一座无主古墓，夜半时分，坟冢顶端会凭空亮起一盏青白色的灯，飘忽不定，经久不灭。附近进山的猎户、采药人，但凡见过这盏夜灯的，要么疯疯癫癫，要么莫名失踪，尸骨无存。
周老拐的亲侄子便是
第一章 鬼火引路
寒露过后，北地的山风便带了刺骨的寒。
林野的枯草被霜打透，一片灰白，漫山遍野的枯木歪歪斜斜插在黑泥地里，枝桠光秃，像无数只伸向夜空的枯手。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连云层都透着死寂的冷，没有星月，没有风声，整片黑石坳静得可怕，唯有脚下腐烂的枯叶被踩碎，发出细微又干涩的脆响，在空旷的山野里格外刺耳。
沈砚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指尖冻得泛青。他背着一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包里装着一把洛阳铲、一截捆好的麻绳，还有一盏老式黄铜马灯。金属灯身在阴冷潮气里覆着一层薄霜，冰凉刺骨，这是他祖父留给他的旧物，也是他走荒山、探荒冢唯一的依仗。
他是一名孤客，专走无人荒冢，不靠盗墓牟利，只为整理失传的古碑铭文，坊间人都称他为坟秀才。性情寡淡，眉眼清冷，常年独行深山，周身自带一股疏离的寒气，像极了这片死寂的荒山。
“还有多远？”沈砚侧头，看向身侧步履蹒跚的男人。
男人名叫周老拐，是山下唯一的猎户，左腿早年在山里被野兽咬伤，落下残疾，走路一瘸一拐。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浑浊的瞳孔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就、就快到了。”周老拐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朽木，“沈先生，我再说一遍，那座冢不对劲。黑石坳的老人们传了一辈子，入夜之后，冢上点灯，活人莫近。你要是执意要去，我……我只送你到山口。”
沈砚目光平淡，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黑山。山峦轮廓暗沉如墨，沟壑纵横，像是沉睡的凶兽。空气里混杂着湿土、腐叶与淡淡的朽木腥气，清冷又压抑，是荒山古墓独有的味道。
“我只要碑文。”他语气清淡，没有多余情绪。
三天前，周老拐连夜下山，托人辗转找到沈砚，重金请他入山。说是黑石坳深处藏着一座无主古墓，夜半时分，坟冢顶端会凭空亮起一盏青白色的灯，飘忽不定，经久不灭。附近进山的猎户、采药人，但凡见过这盏夜灯的，要么疯疯癫癫，要么莫名失踪，尸骨无存。
周老拐的亲侄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