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赶尸
1 赶尸匠的孽债
我叫陈渡，三十二岁，在长沙做建材生意。说实话，这些年我混得还行，房子买了，车也有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但我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那根刺就是我的父亲——沈秋山。
我随母姓。我母亲陈秀兰是沅陵县城一个小杂货铺老板的女儿，而我父亲沈秋山，是湘西一带最后一个有正经传承的赶尸匠。
关于他和我母亲的事，我是后来从舅舅嘴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八十年代末，母亲去凤凰打工，在回来的路上遭了山匪。那伙人把她拖进山洞，糟蹋了整整三天。后来是沈秋山路過，他那时候正好赶着一趟尸，听见山洞里有女人哭，就放下阴锣，提着铜铃走了进去。
舅舅跟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很久，**了两口烟才继续往下讲。他说沈秋山把那几个山匪全部弄死了，用了一种很邪门的手法——他把那几个人活着的时候用辰砂封了七窍，然后混在他赶的那趟尸里，让他们跟着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那几个人被卸去神智，但还有一口气吊着，脚底板磨得骨头都露出来了，一路上在哭在嚎，但身体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就那么跟着走。走到**天，沈秋山才把他们解下来，扔在了鹰愁涧里。
我母亲当时已经半疯了，沈秋山把她带回了他住的老寨子，用草药调理了大半年，母亲的疯病才慢慢好转。也许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许是真的生出了感情，母亲最后嫁给了他，一年后生下了我。
我五岁那年冬天，沈秋山出了一趟远门，说是去贵州铜仁赶一趟尸，来回要半个月。结果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连个口信都没有。母亲等了一个月，等到腊月二十九，村里开始杀年猪了，她才终于死了心。那天晚上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东西，带我回了沅陵娘家。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沈秋山。
母亲从不跟我提他，每次我问，她就沉下脸说“死了”。但我隐隐知道，她恨他。那种恨里面掺杂着别的东西，我小时候不懂，长大后回想起来才明白——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怕他，怕他那个世界里的东西。
而我呢？我对这个消失的父亲没有爱，也没
我叫陈渡，三十二岁，在长沙做建材生意。说实话，这些年我混得还行，房子买了，车也有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但我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那根刺就是我的父亲——沈秋山。
我随母姓。我母亲陈秀兰是沅陵县城一个小杂货铺老板的女儿，而我父亲沈秋山，是湘西一带最后一个有正经传承的赶尸匠。
关于他和我母亲的事，我是后来从舅舅嘴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八十年代末，母亲去凤凰打工，在回来的路上遭了山匪。那伙人把她拖进山洞，糟蹋了整整三天。后来是沈秋山路過，他那时候正好赶着一趟尸，听见山洞里有女人哭，就放下阴锣，提着铜铃走了进去。
舅舅跟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很久，**了两口烟才继续往下讲。他说沈秋山把那几个山匪全部弄死了，用了一种很邪门的手法——他把那几个人活着的时候用辰砂封了七窍，然后混在他赶的那趟尸里，让他们跟着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那几个人被卸去神智，但还有一口气吊着，脚底板磨得骨头都露出来了，一路上在哭在嚎，但身体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就那么跟着走。走到**天，沈秋山才把他们解下来，扔在了鹰愁涧里。
我母亲当时已经半疯了，沈秋山把她带回了他住的老寨子，用草药调理了大半年，母亲的疯病才慢慢好转。也许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许是真的生出了感情，母亲最后嫁给了他，一年后生下了我。
我五岁那年冬天，沈秋山出了一趟远门，说是去贵州铜仁赶一趟尸，来回要半个月。结果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连个口信都没有。母亲等了一个月，等到腊月二十九，村里开始杀年猪了，她才终于死了心。那天晚上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收拾东西，带我回了沅陵娘家。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沈秋山。
母亲从不跟我提他，每次我问，她就沉下脸说“死了”。但我隐隐知道，她恨他。那种恨里面掺杂着别的东西，我小时候不懂，长大后回想起来才明白——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怕他，怕他那个世界里的东西。
而我呢？我对这个消失的父亲没有爱，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