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要杀我，全网都在点赞
报纸的背影。她读到某一行，停下来，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然后戴上继续读。
“赵猛。”
“嗯？”
“去打。”
我把电话挂了。
手机还没放回兜里，又震了一下。是老板的消息：“纪凡，方案今天能交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18:47。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我回了一句：“请假一天。家里有事。”
对面秒回：“什么急事？”
我想了想，打了三个字：“我妈来了。”
对面隔了大概三分钟才回：“行。好好陪陪阿姨。”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我妈放下报纸，揉了揉自己膝盖，问我有没有膏药。我蹲下来卷起她的裤腿，看见膝盖上贴着一片旧的伤湿膏，边缘已经卷起来了，不知道贴了多久。她一边撕旧膏药一边说，前两天下雨，**病又犯了，站久了就疼。
“站久了就疼？你在火车站站了多久？”
“没多久。”
她说的没多久，是多久？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六个小时，她就站在那个花坛上，等着不可能出现的我。
我把新膏药贴上去，站起来，脚步没停，进了卧室，从衣柜顶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我大学时候穿的运动护膝，好多年没用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我拿出来拍了拍灰。
“试试这个。”
她把护膝套在膝盖上，站起来走了两步，说好多了，护膝还管点用。我没说话，低下头把她的裤子腿放下来，遮住那片新贴的膏药。
她睡得很早，九点多就进卧室了。我把沙发床拉开躺下去的时候，厨房的水龙头没拧紧，每几秒就滴一滴，声音穿过客厅传过来。我闭着眼睛听。不是烦，是睡不着。
手机上，赵猛发来一条消息：“打了。打了四十分钟。我妈一直在讲养生。”
我回了一个字：“好。”
“**还在吗？”
“在。”
“你陪她多待几天吧。方案我给你顶。”
“谢了。”
“不用谢。下次**要是再来火车站，记得给我按个直播链接。”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我妈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吱了一声。那个声音穿过门板，和我记忆里无数个夜晚接在了一起——小时候我睡在卧室里，她在客厅洗衣服，水龙头的声音、搓衣板的声音、她偶尔小声嘀咕一句什么的声音，混在一起，就是我童年的安眠曲。那时候我以为这些声音会永远陪着我。长大以后才知道，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洗衣机什么时候停的不知道。我翻了个身，听着那声吱呀的尾音，闭上了眼睛。
4.
早上醒来的时候，厨房已经有声音了。
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油锅滋啦滋啦的动静、排气扇嗡嗡嗡地转。我躺在沙发床上没动，听着这些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穿过客厅，落在我耳边。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我伸手摸了手机。八点十分。微信上有赵猛半夜发的一条消息：方案搞定了，你欠我一顿饭。还有一条是我爸发的，早上六点四十发的，就一行字：**到了没？我回了个“到了”。我爸秒回：“那就好。”他大概一直拿着手机在等这条回复。
厨房里传来我妈自言自语的声音：“这个火怎么又小了——盐呢——盐放哪儿了——”
然后是一阵翻抽屉的响声。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脸，踩着拖
“赵猛。”
“嗯？”
“去打。”
我把电话挂了。
手机还没放回兜里，又震了一下。是老板的消息：“纪凡，方案今天能交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18:47。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我回了一句：“请假一天。家里有事。”
对面秒回：“什么急事？”
我想了想，打了三个字：“我妈来了。”
对面隔了大概三分钟才回：“行。好好陪陪阿姨。”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我妈放下报纸，揉了揉自己膝盖，问我有没有膏药。我蹲下来卷起她的裤腿，看见膝盖上贴着一片旧的伤湿膏，边缘已经卷起来了，不知道贴了多久。她一边撕旧膏药一边说，前两天下雨，**病又犯了，站久了就疼。
“站久了就疼？你在火车站站了多久？”
“没多久。”
她说的没多久，是多久？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六个小时，她就站在那个花坛上，等着不可能出现的我。
我把新膏药贴上去，站起来，脚步没停，进了卧室，从衣柜顶层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我大学时候穿的运动护膝，好多年没用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我拿出来拍了拍灰。
“试试这个。”
她把护膝套在膝盖上，站起来走了两步，说好多了，护膝还管点用。我没说话，低下头把她的裤子腿放下来，遮住那片新贴的膏药。
她睡得很早，九点多就进卧室了。我把沙发床拉开躺下去的时候，厨房的水龙头没拧紧，每几秒就滴一滴，声音穿过客厅传过来。我闭着眼睛听。不是烦，是睡不着。
手机上，赵猛发来一条消息：“打了。打了四十分钟。我妈一直在讲养生。”
我回了一个字：“好。”
“**还在吗？”
“在。”
“你陪她多待几天吧。方案我给你顶。”
“谢了。”
“不用谢。下次**要是再来火车站，记得给我按个直播链接。”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我妈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吱了一声。那个声音穿过门板，和我记忆里无数个夜晚接在了一起——小时候我睡在卧室里，她在客厅洗衣服，水龙头的声音、搓衣板的声音、她偶尔小声嘀咕一句什么的声音，混在一起，就是我童年的安眠曲。那时候我以为这些声音会永远陪着我。长大以后才知道，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洗衣机什么时候停的不知道。我翻了个身，听着那声吱呀的尾音，闭上了眼睛。
4.
早上醒来的时候，厨房已经有声音了。
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油锅滋啦滋啦的动静、排气扇嗡嗡嗡地转。我躺在沙发床上没动，听着这些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穿过客厅，落在我耳边。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我伸手摸了手机。八点十分。微信上有赵猛半夜发的一条消息：方案搞定了，你欠我一顿饭。还有一条是我爸发的，早上六点四十发的，就一行字：**到了没？我回了个“到了”。我爸秒回：“那就好。”他大概一直拿着手机在等这条回复。
厨房里传来我妈自言自语的声音：“这个火怎么又小了——盐呢——盐放哪儿了——”
然后是一阵翻抽屉的响声。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脸，踩着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