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山渡魂馆

来源:fanqie 作者:于是笔记 时间:2026-05-10 20:04 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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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魂引(中)------------------------------------------,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转头看了叶棠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下山才一周,怎么就学会往回捡人了。,把她安置在正厅的太师椅上,倒了杯水。赵婆没有喝水。她打量着这座老宅——四面墙的格子里放满了小物件,有干花,有碎玉,有纽扣,有缺了口的铜镜。每一样东西都落了一层薄灰,但摆放得很整齐,像是被人反复整理过无数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似药非药的清苦气息。“这是什么地方?”赵婆问。“渡魂馆。”时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走进正厅,腰间挂着那盏青铜灯笼,灯火是暗的,没有点亮。“您孙子是在哪面墙里?”,没有解释。赵婆的反应很奇怪——她没有说“你怎么知道”,也没有问“你是什么人”。她只是抬头看着时砚,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说:“我带你去。”,三人走在山道上的时候,赵婆用她沙哑的嗓子断断续续说了小满的事。说小满是她一手带大的,儿子赵满仓常年在外面打工,是个苦命的孩子,也是一根独苗。她还记得小时候满仓掉的第一颗乳牙,她用红布包好压在枕头底下,那天晚上满仓问她:娘,牙仙会给我带糖吗。后来满仓长大、娶妻,娶的是隔壁村的姑娘,生小满的时候他在工地上,回来时小满已经满月了。满仓媳妇生下小满后身体一直不好,三年后就走了,走的那天满仓没哭,只是一直抱着小满,拿粗糙的拇指擦孩子的鼻涕。之后满仓就又出门打工了,最开始还按月寄钱,后来渐渐断了音讯,逢年过节也不回来。小满最后一次见到**爸是两年前,一个下雨的晚上,满仓忽然回了家,浑身湿透,眼眶发青,像是好几天没睡。他给小满带了一个新书包,红色的,上面印着奥特曼。小满高兴得不得了,抱着书包在屋里跑了一圈又一圈,说开学要背给同学看。第二天早上满仓就走了,小满的书包还放在床头柜上,人没醒来送他。,满仓忽然回来,说要把小满接去打工的地方读书。赵婆不放心,但满仓说那边的学校好,有校车接送,还有免费的午餐。小满自己也很高兴,说想和爸爸住在一起。赵婆拦不住,就让小满跟着**走了。,满仓说坐大巴去省城,再转火车。走的头天晚上,小满抱着赵婆的脖子问:奶奶,新学校有没有人欺负我。赵婆说:谁敢欺负你,奶奶去揍他。小满就笑了,说奶奶你够不着我,爸爸说那儿很远很远。赵婆说奶奶走路去。小满就笑得更欢了,笑到咳嗽,笑得赵婆也跟着笑。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满仓就来接人了,赵婆硬撑着老腰起来蒸了一屉小满爱吃的豆沙包,装进塑料袋里塞给满仓,说路上别让孩子饿着。满仓点了点头,牵着小满就走了。,她再也没见过小满。,一开始是没人接,后来是关机。她找了村支书,村支书查了学籍系统,说小满确实在城里一所小学注册了,让她放心。她也找过***,**调了监控,说满仓确实带着孩子上了大巴车,没有异常。。因为她听见了小满的哭声。,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的哭声。哭声从村口那面老墙后面传出来,总是在深夜,总是在子时前后,总是哭到天快亮才停。她第一次听见是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雷声很大,她爬起来关窗户,忽然就听见了——那个声音又细又尖,不像孩子受了惊吓,倒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却又没死透。“奶奶——”。那是小满的声音。她拿着手电筒冲进雨里,在老墙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浑身湿透,哭得比她孙子还大声。但墙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丛野草和一堆碎砖。。王德厚说她是思孙心切,产生了幻听。她找了隔壁的刘婶,刘婶说她老糊涂了,让她去医院看看耳朵。她找了***,**在电话里耐心地解释了三遍“赵满仓确实带孩子去了外地”,然后挂了电话。村里人开始躲着她。有人说她被“墙鬼”缠上了,有人说她老糊涂了,还有人私下议论——赵婆恐怕是想孙子想出毛病了,她家那面老墙几十年前就没人管过,能有什么东西。
但赵婆不听。她每天晚上都去那面墙前守着。有时候听见哭声,有时候听不见。听不见的时候她更害怕——她怕小满哭着哭着忽然就不哭了。她发现一个规律:那条村口的老黄狗,总是在她听见哭声之前先开始嚎。狗嚎的方向永远朝着同一面墙。
于是她开始到处找人。找和尚,找道士,找隔壁村的***的。和尚来念了三天经,收了八百块,说亡魂已经超度了。赵婆还是听见哭声。道士来画了符,贴在墙上,符纸在雨里烂了,哭声没停。***的来唱了一晚上,说小满的魂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除非**回来认罪,否则谁都救不了。赵婆问他什么罪,***的不肯说,跑了。
“我没疯。”赵婆说完了,回头看着时砚,她的眼睛浑浊发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流泪,“我家那条老黄狗也没疯。狗不会疯。人疯了,狗不会。”
时砚一直没有说话。他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直到赵婆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赵婆。
“您儿子的电话,”他说,“给我。”
赵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电话本,翻开,指着上面一个被反复涂改过的号码。时砚看了一眼,把号码记在了随身的小册子上,没有当场拨打。
“走吧。”他说。
青石村的村口确实有一面老墙。墙不高,约莫一人半,用青砖和黄土砌成,表面爬满了青苔和爬山虎的枯藤。墙的顶端长着一丛狗尾巴草,在风里微微摇晃。墙根处堆着几块碎砖和干枯的杂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时砚站在墙前,抬起手。他的手悬在离墙面一寸的地方,没有碰到砖石,只是停留在空中,像在感受什么。叶棠站在他身后,看见时砚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冷的,是墙面传出的气息与活人的温度发生了某种不可见的对抗。
“大人?”她轻声问。
时砚没有回答。他收回手,转头问赵婆:“这面墙是什么时候砌的?”
赵婆说不上来具体的年份,只记得满仓小时候这儿还没有这面墙。时砚点了点头,将双手收进袖中,绕着老墙慢慢走了一圈。他走得很慢,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在寻找猎物的踪迹。叶棠注意到他腰间的青铜灯笼开始发光了——不是点燃,是灯芯本身在发红,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今晚。”时砚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鬼门开的方向不对。明晚子时。”
他转身面对赵婆,语气忽然变得很缓:“赵婆,明晚我会帮你找小满。但现在有一件事你必须清楚。”
“什么事?”赵婆的声音忽然抖了。
“如果小满的魂确实困在这面墙里,”时砚放慢了语速,声音只比平时低了半分,却重得像一块坠入深井的石头,“那说明**——您的儿子赵满仓——说了谎。小满没有被他接到城里。从来就没有。”
赵婆没有哭。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自己早已知道但不敢说出口的事。她的嘴角抿成一条深深刻进皱纹里的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小牵到大的那双空落落的手掌,又抬头看着那面老墙。老墙沉默地矗立在夕阳里,爬山虎的枯藤在风中微微晃动,像谁的呼吸。墙根下的碎石缝里长出几株枯黄的草,有一只蚂蚁正拖着一粒比它身子还大的灰屑往上爬。
“明晚,”赵婆说,“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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