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说她不是我
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
呲——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昏黄光线。我第一眼看的是窗户——窗帘拉着的，没有人影。我又看了一眼门——关着的，门锁完好。
呲——
声音又来了。这次我听清了方向。
是从镜子那边传来的。
我慢慢坐起来，心跳得很快，手心开始冒汗。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那是一面镜子，一面旧货市场买来的、不到两百块的镜子。它能有什么问题？
可我还是怕。
我用手**开了手电筒，朝镜子的方向照过去。
光柱打在镜面上，我看到了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挂着深深的泪沟。她和我一样坐在床边，一样举起手机，一样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一切正常。
我松了口气，站起来走过去想检查一下镜子是不是哪里有裂缝，才发出那种声音。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我站起来，走过来。
我们的步伐是同步的。
我们在镜子前面对面站定。
我抬起右手，她也抬起右手。
我碰了碰镜面，她也碰了碰镜面。
镜面冰凉，光滑，和任何一面普通的镜子没有任何区别。我正要转身回去睡觉的时候——
她眨了眨眼。
不是我没有眨眼，而是我先眨的，她后眨的。中间大概隔了零点几秒的时间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我的大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错位。
我的手还抵在镜面上，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她也在跟着我做表情”的笑。因为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的嘴唇紧抿着，眉头因为紧张而微微皱着，我明明是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可镜子里的我，笑得很开心。
她的嘴角上扬到一种夸张的角度，露出上下两排牙齿，像某种动物在展示自己的牙。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瞳孔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裸的、审视猎物的兴奋。
那个笑容持续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和我的表情又同步了。眉头微皱，嘴唇紧抿，和镜子面前的我完全一致。
就好像那个笑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到了床沿，整个人跌坐下去。我死死地盯着那面镜子，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耳边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
但镜子里的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和我做着完全一样的动作。
我坐了大概五分钟，确定没有异常之后，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客厅，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熬了一夜。
那面镜子就立在卧室的墙角，房门敞开着，我能看到它黑幽幽的边框，像一个蹲在黑暗里的什么东西，正安静地、耐心地看着我。
4 监控
第二天是周六，我请了一个做电工的朋友，在卧室的角落里装了一个小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那面镜子。
我不确定我到底想看到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只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幻觉。镜子里的影像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动作不一致？那不符合物理定律，不符合任何我知道的科学常识。
可那天晚上的笑容还刻在我脑海里，清晰得像烙上去的。
我想用事实来证明那只是一个幻觉。
摄像头连着我的手机，可以实时查看，也能保存录像。那天晚上我照常睡觉——不，我根本睡不着。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着，监控画面里显示着那面黑漆漆的镜子和空荡荡的房间。
凌晨两点左右，我实在太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我大概睡了三十分钟。
然后我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监控APP发来一条通知：检测到画面中有大幅度运动。
我划开手机，点开了那段录像。
录像时间显示02:17:33。
画面里，我正躺在床上睡觉，毯子盖到胸口，只露出一个头顶。
一切正常。
02:17:41，画面没有任何变化，但监控的红外模式自动开启了，画面变成了黑白的。
02:17:44，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我的身体，坐在床上。不，不是坐在床上，是站在镜子前面。她站在镜子里面，面朝着镜面，也就是面朝着我的床的方向。她的姿态很奇怪，身体前倾，双手贴在镜面上，像一
很轻，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
呲——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昏黄光线。我第一眼看的是窗户——窗帘拉着的，没有人影。我又看了一眼门——关着的，门锁完好。
呲——
声音又来了。这次我听清了方向。
是从镜子那边传来的。
我慢慢坐起来，心跳得很快，手心开始冒汗。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那是一面镜子，一面旧货市场买来的、不到两百块的镜子。它能有什么问题？
可我还是怕。
我用手**开了手电筒，朝镜子的方向照过去。
光柱打在镜面上，我看到了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挂着深深的泪沟。她和我一样坐在床边，一样举起手机，一样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一切正常。
我松了口气，站起来走过去想检查一下镜子是不是哪里有裂缝，才发出那种声音。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我站起来，走过来。
我们的步伐是同步的。
我们在镜子前面对面站定。
我抬起右手，她也抬起右手。
我碰了碰镜面，她也碰了碰镜面。
镜面冰凉，光滑，和任何一面普通的镜子没有任何区别。我正要转身回去睡觉的时候——
她眨了眨眼。
不是我没有眨眼，而是我先眨的，她后眨的。中间大概隔了零点几秒的时间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我的大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错位。
我的手还抵在镜面上，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笑了。
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她也在跟着我做表情”的笑。因为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的嘴唇紧抿着，眉头因为紧张而微微皱着，我明明是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可镜子里的我，笑得很开心。
她的嘴角上扬到一种夸张的角度，露出上下两排牙齿，像某种动物在展示自己的牙。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瞳孔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裸的、审视猎物的兴奋。
那个笑容持续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和我的表情又同步了。眉头微皱，嘴唇紧抿，和镜子面前的我完全一致。
就好像那个笑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到了床沿，整个人跌坐下去。我死死地盯着那面镜子，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胸腔，耳边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
但镜子里的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和我做着完全一样的动作。
我坐了大概五分钟，确定没有异常之后，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客厅，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熬了一夜。
那面镜子就立在卧室的墙角，房门敞开着，我能看到它黑幽幽的边框，像一个蹲在黑暗里的什么东西，正安静地、耐心地看着我。
4 监控
第二天是周六，我请了一个做电工的朋友，在卧室的角落里装了一个小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那面镜子。
我不确定我到底想看到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只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幻觉。镜子里的影像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动作不一致？那不符合物理定律，不符合任何我知道的科学常识。
可那天晚上的笑容还刻在我脑海里，清晰得像烙上去的。
我想用事实来证明那只是一个幻觉。
摄像头连着我的手机，可以实时查看，也能保存录像。那天晚上我照常睡觉——不，我根本睡不着。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着，监控画面里显示着那面黑漆漆的镜子和空荡荡的房间。
凌晨两点左右，我实在太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我大概睡了三十分钟。
然后我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了。监控APP发来一条通知：检测到画面中有大幅度运动。
我划开手机，点开了那段录像。
录像时间显示02:17:33。
画面里，我正躺在床上睡觉，毯子盖到胸口，只露出一个头顶。
一切正常。
02:17:41，画面没有任何变化，但监控的红外模式自动开启了，画面变成了黑白的。
02:17:44，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我的身体，坐在床上。不，不是坐在床上，是站在镜子前面。她站在镜子里面，面朝着镜面，也就是面朝着我的床的方向。她的姿态很奇怪，身体前倾，双手贴在镜面上，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