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病危书,系统显示我妈三年前死亡
我听见这三个字,像抓住一根线。
我打开手机,把缴费失败页面、系统死亡提示、**通知书、缴费单都拍下来。
护士没有拦。
她只是提醒:
“拍清楚时间。”
我说谢谢。
我妈被推去ICU时,脸色苍白。
她眼睛闭着,嘴角还有一点干裂。
我跟着跑了几步。
护士拦我。
“家属先等。”
我站在门外,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发烧。
我妈背着我去社区诊所。
那时候我趴在她背上,觉得她背很宽。
现在她躺在推床上。
瘦得像一张纸。
我打开她的旧布包。
里面有一把钥匙。
一瓶降压药。
一个皱巴巴的零钱包。
还有一个塑料文件袋。
文件袋里夹着几张旧票据。
我一张张翻。
翻到一张三年前的社区补助回执复印件。
上面写着:
陈玉兰,困难补助登记。
金额:一万二。
签字栏里,有“陈玉兰”三个字。
可那不是我**字。
我妈写字很慢。
“兰”字最后一横总是拖长。
这张回执上的字,尖,快,像别人赶着写完。
我把回执拿在手里。
纸已经发黄。
边角被折过很多次。
它第一次出现时,我还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我没有把文件袋合上。
我继续翻。
里面还有几张药店小票。
降压药。
阿司匹林。
每张小票背后,我妈都用铅笔写了日期。
她怕自己记错吃药时间。
还有一张超市积分卡。
背面贴着我小时候的一寸照。
照片边缘磨得发白。
我怔了很久。
她把我的照片贴在积分卡上做什么?
护士站的灯很亮。
我坐在走廊椅子上,盯着那张小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校服,脸圆圆的。
那年我刚上初中。
我妈骑自行车送我去学校,半路链子掉了,她蹲在路边修。
手上全是油。
我嫌丢人,站得很远。
她修好后,没有骂我。
只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
“晚晚,别迟到。”
我后来很少想起这件事。
因为长大后,我总觉得她太节俭、太能忍、太不懂保护自己。
可现在,她躺在抢救室里。
旧布包里装着我的照片,装着她舍不得扔的小票,装着一张别人替她签过字的回执。
我忽然觉得,这些年我对她的了解太少。
少到有人把她从系统里抹掉,我竟然是到医院缴费时才知道。
我把那张积分卡也放进文件袋。
它不是证据。
只是提醒我,抢救室里躺着的不是一个麻烦。
是我妈。
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
一夜没睡,眼睛胀得发疼。
户籍窗口刚开,前面已经排了人。
我拿号时,手里还攥着那张社区补助回执复印件。
叫到我的号,窗口**问:
“办什么?”
我把***、户口本照片、医院系统死亡记录截图递进去。
“我妈现在在医院抢救,但医院系统显示她三年前死亡。我想查户籍状态。”
**抬头看我。
又低头查电脑。
他查得很久。
越查,眉头越紧。
“***陈玉兰,户籍状态这里确实有一条死亡登记记录。”
我喉咙一紧。
“谁办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
“你先填申请。涉及档案调阅,需要打印查询回执。”
我手抖着填表。
姓名。
***号。
关系。
查询原因。
写到“母亲被系统登记死亡,实际正在抢救”时,我的笔尖戳破了纸。
过了二十分钟,**把一张回执递给我。
上面写:
三年前有人提交死亡证明材料及**申请。
**人:
***。
我盯着那三个字。
***。
我舅舅。
我**亲弟弟。
窗口里的声音远了。
我只听见自己心跳。
**说:
“目前只能查到这个。具体材料要进一步调档。你可以同步去医保局、社区核实。”
我问:
“我妈现在治疗怎么办?”
“先让医院出具在院证明,申请状态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