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家里白吃的闲人，是我家救命恩人
叔离开？
舅妈走的时候摔了门。转身丢下一句话。
“建国，你迟早会后悔的。”
我爹窝在椅子上，背弓着，一瞬间像老了十岁。
陈叔摇着轮椅回了屋。门关上之前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不像愧疚，不像难过。
倒像是心疼。
心疼我。
我别过头。
5
苏晴的电话打了三个。我都没接。
**个我接了。
“林海，我爸说了，过完年他要带你去他公司提一件事。关于你们家的房子。”
“什么事？”
“你们那条街的地块被老城改造项目选上了。我爸的公司在谈开发权。你家那块地皮值不少钱，到时候拆迁下来你们能分一笔。但前提是你们家那些事得理清楚——户口上就你们三口人，陈德发不是你家的人，他占着房子算什么？”
我愣了一下。“**的公司？他什么时候搞房地产了？”
“副业。这两年刚开始做。”苏晴语气轻描淡写，“你别操心这些，你就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就行。对了，户口本上到底有没有陈德发？”
“没有。”
“那就好办了。过完年让他搬走，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就行。”
我握着手机，嗓子发紧。
“苏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拆迁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挂了电话。
我坐在屋里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傍晚的时候我出去买烟。路过巷口，碰见了隔壁 老张头。
老张头今年六十五了，退了休在家带孙子。他当年也在码头干过，和我爹是同一批。
“海子！回来过年啦？”他笑呵呵地招呼我。
“张叔。”我递给他一根烟。
他接过去点上，吸了一口。
“你爹身体还行吧？老陈呢？”
“都还行。”
“老陈那腿……唉。”他摇了摇头，“海子，你陈叔这辈子不容易。你可得对人家好。”
我心里一动。“张叔，我问你个事。”
“嗯？”
“当年码头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张头的烟停在嘴边。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怪。
“你爹没跟你说过？”
“没人跟我说。”
他把烟在墙上掐灭了，沉了半天。
“海子，那件事……你最好问你爹。有些话我说不合适。”
“张叔，我爹不说。我妈也不说。我都快三十了，总得弄明白吧？”
老张头搓了搓手。
“那好，我就跟你说一点。但是你得答应我——不管听了什么，你不能冲你陈叔发火。”
我点了点头。
他压低了嗓门。
“那年码头出事故，你知道吧？”
“知道个大概。说是什么东西砸了，把陈叔的腿砸坏了。”
“什么东西砸了？”老张头冷笑了一下，“五吨重的吊臂。钢缆断了，整条臂直接甩下来。当时你爹就站在正下方。”
我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你陈叔离你爹最近，不到三米。他要是跑，他能跑掉。”
“……”
“他没跑。他扑过去把你爹推开了。”
我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吊臂砸在你陈叔身上。两条腿，当场就废了。右手也被压变形了。在医院躺了八个月。你爹天天守在病床前哭——海子，你爹这辈子就哭过那么一回。”
老张头说完这段话，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海子，你陈叔赔了两条腿，换了你爹一条命。你说说，你家那间朝南的大卧室，他住得多还是住得少？”
他走了。
我站在巷子口，冷风灌进来。一支烟在脚下还冒着最后一丝烟。
十六年了。
我嫌他白吃白喝。
嫌他占了最大的房间。
嫌他让我在女朋友面前没面子。
他用两条腿换了我爹的命。
而我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6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堂屋的灯亮着。我妈在洗碗，我爹坐在桌边发呆。
陈叔的房间门关着，从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我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我抬手，敲了敲。
“陈叔。”
里面安静了一瞬。
“海子？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个旧柜子，一张小桌上摆着几个零件和螺丝刀。桌边堆了一摞电路板。
他在修东西。
“陈叔，你修这些……是给谁修的？”
舅妈走的时候摔了门。转身丢下一句话。
“建国，你迟早会后悔的。”
我爹窝在椅子上，背弓着，一瞬间像老了十岁。
陈叔摇着轮椅回了屋。门关上之前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不像愧疚，不像难过。
倒像是心疼。
心疼我。
我别过头。
5
苏晴的电话打了三个。我都没接。
**个我接了。
“林海，我爸说了，过完年他要带你去他公司提一件事。关于你们家的房子。”
“什么事？”
“你们那条街的地块被老城改造项目选上了。我爸的公司在谈开发权。你家那块地皮值不少钱，到时候拆迁下来你们能分一笔。但前提是你们家那些事得理清楚——户口上就你们三口人，陈德发不是你家的人，他占着房子算什么？”
我愣了一下。“**的公司？他什么时候搞房地产了？”
“副业。这两年刚开始做。”苏晴语气轻描淡写，“你别操心这些，你就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就行。对了，户口本上到底有没有陈德发？”
“没有。”
“那就好办了。过完年让他搬走，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就行。”
我握着手机，嗓子发紧。
“苏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拆迁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挂了电话。
我坐在屋里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傍晚的时候我出去买烟。路过巷口，碰见了隔壁 老张头。
老张头今年六十五了，退了休在家带孙子。他当年也在码头干过，和我爹是同一批。
“海子！回来过年啦？”他笑呵呵地招呼我。
“张叔。”我递给他一根烟。
他接过去点上，吸了一口。
“你爹身体还行吧？老陈呢？”
“都还行。”
“老陈那腿……唉。”他摇了摇头，“海子，你陈叔这辈子不容易。你可得对人家好。”
我心里一动。“张叔，我问你个事。”
“嗯？”
“当年码头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张头的烟停在嘴边。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怪。
“你爹没跟你说过？”
“没人跟我说。”
他把烟在墙上掐灭了，沉了半天。
“海子，那件事……你最好问你爹。有些话我说不合适。”
“张叔，我爹不说。我妈也不说。我都快三十了，总得弄明白吧？”
老张头搓了搓手。
“那好，我就跟你说一点。但是你得答应我——不管听了什么，你不能冲你陈叔发火。”
我点了点头。
他压低了嗓门。
“那年码头出事故，你知道吧？”
“知道个大概。说是什么东西砸了，把陈叔的腿砸坏了。”
“什么东西砸了？”老张头冷笑了一下，“五吨重的吊臂。钢缆断了，整条臂直接甩下来。当时你爹就站在正下方。”
我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你陈叔离你爹最近，不到三米。他要是跑，他能跑掉。”
“……”
“他没跑。他扑过去把你爹推开了。”
我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吊臂砸在你陈叔身上。两条腿，当场就废了。右手也被压变形了。在医院躺了八个月。你爹天天守在病床前哭——海子，你爹这辈子就哭过那么一回。”
老张头说完这段话，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海子，你陈叔赔了两条腿，换了你爹一条命。你说说，你家那间朝南的大卧室，他住得多还是住得少？”
他走了。
我站在巷子口，冷风灌进来。一支烟在脚下还冒着最后一丝烟。
十六年了。
我嫌他白吃白喝。
嫌他占了最大的房间。
嫌他让我在女朋友面前没面子。
他用两条腿换了我爹的命。
而我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6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堂屋的灯亮着。我妈在洗碗，我爹坐在桌边发呆。
陈叔的房间门关着，从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我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我抬手，敲了敲。
“陈叔。”
里面安静了一瞬。
“海子？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个旧柜子，一张小桌上摆着几个零件和螺丝刀。桌边堆了一摞电路板。
他在修东西。
“陈叔，你修这些……是给谁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