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骨引：太湖最后一个走尸人
第一季：打捞上来的浮尸，自己转过了头
我打捞的浮尸，在水面上自己转过了头
浮尸是面朝下漂在水面上的。
沈阿蛮撑着乌篷船靠近的时候，浓重的白雾就裹了上来，潮湿、阴冷，带着死水的味道，眼前一片混沌惨白。那具**就在这片白雾里载沉载浮，穿一件藏青色的工装，后颈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皱，像一张被揉过又展开的旧纸。
阿蛮没有立即打捞。他从船尾摸出一把糯米，扬手撒在水面上。白花花米粒落下去，没有一颗沉底，全被那具**身下的漩涡卷走了。
“是个带东西的……”阿蛮低声说。
他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青铜鱼梭。巴掌大小，鱼形镂空，里头填满的朱砂已经用了七年，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褐。他把鱼梭在掌心转了三圈，确认那七道青黑色的水纹没有异动，才俯身将楠竹探入水中。
楠竹一头削尖，穿过**的腋下，向上一挑。**翻了个面。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泡得浮肿，眼珠子半睁着，灰蒙蒙地瞪着天。阿蛮见过太多浮尸，这张脸不会在他脑子里停留超过三天。但他挑尸上船的时候，**的右手突然一松……
一块东西落入船舱，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蛮低头看去。那是一块碎银，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刚从什么更大的物件上掰下来的。银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不是水垢，倒像……锈进去的血。
更诡异的是银子的形状。阿蛮用两根手指拈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碎银的断面上隐约可见铸造时的铭文，只剩半个字，但他认出来了……那是“万历”的年号。
四百年前的官银。
阿蛮的手僵住了。他不是没在水底见过古物，但一具新鲜浮尸的手里攥着四百年前的碎银，这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想下去。想下去……就破规矩了。
阿蛮把碎银塞进**的衣兜，用麻绳将**的手腕绑在楠竹中段，让**半浸在水里，拖在船尾。这是走尸人的送法……水归水，土归土，**不沾船板，就不会把船上的”生气”带走，也不会记住这**。记住船号的**，会在夜里顺着船板爬回来，敲你的舱门。
乌篷船掉头，向义庄方向驶去。
阿蛮从船头摸出一把纸钱……不是给人烧的那种，是走尸人专用的”水钱”，用黄表纸剪成铜钱状，浸过朱砂水，晒干了才能用。他扬手撒了一把在水面上，纸钱吸了水，慢慢沉下去。
买路钱。不是给死人的，是给水里那些”东西”的。意思是：我走我的路，我送我的尸，不打扰你们，你们也别来挡道。
纸钱沉下去的地方，水面冒了一串细小的气泡，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接住了，数了数，满意地走了。
雾气越来越浓。阿蛮撑着篙，船尾的**一荡一荡，像个沉默的乘客。湖面上没有风，但阿蛮觉得水下有东西在动。不是鱼……鱼不会那样动。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站着，仰头看着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尾。
**还在，绑得好好的。但阿蛮的后颈一紧……**刚才明明是面朝下漂着的，他翻过来的时候已经确认了。可现在，那张泡肿的脸，竟然又转了过去，重新面朝下，浸在水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扯着它的头发，想把它重新拖回深处。
阿蛮没有犹豫。他从怀里掏出青铜鱼梭，在船舷上用力一敲。“当”的一声脆响，鱼梭里的朱砂簌簌落了几粒在水面上。
水面安静了。
但阿蛮知道，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走尸人的规矩说，打捞浮尸，不看脸、不问名、不查死因。
可他看见了那块碎银，看见了**转头的瞬间……规矩已经出现了裂缝。
而水底下的东西，最擅长从裂缝里钻进来。
乌篷船继续前行，拖在船尾的**无声地晃荡。阿蛮没有再看水面，但他掌心里，那枚青铜鱼梭正在慢慢变烫。他低头看去……右手腕处，第七道水纹的尾端，一道极淡的青黑色细线正悄无声息地向前蔓延。
第八道水纹。它自己长出来了。
阿蛮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
雾夜里有人喊我全名，我应
我打捞的浮尸，在水面上自己转过了头
浮尸是面朝下漂在水面上的。
沈阿蛮撑着乌篷船靠近的时候，浓重的白雾就裹了上来，潮湿、阴冷，带着死水的味道，眼前一片混沌惨白。那具**就在这片白雾里载沉载浮，穿一件藏青色的工装，后颈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皱，像一张被揉过又展开的旧纸。
阿蛮没有立即打捞。他从船尾摸出一把糯米，扬手撒在水面上。白花花米粒落下去，没有一颗沉底，全被那具**身下的漩涡卷走了。
“是个带东西的……”阿蛮低声说。
他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青铜鱼梭。巴掌大小，鱼形镂空，里头填满的朱砂已经用了七年，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褐。他把鱼梭在掌心转了三圈，确认那七道青黑色的水纹没有异动，才俯身将楠竹探入水中。
楠竹一头削尖，穿过**的腋下，向上一挑。**翻了个面。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泡得浮肿，眼珠子半睁着，灰蒙蒙地瞪着天。阿蛮见过太多浮尸，这张脸不会在他脑子里停留超过三天。但他挑尸上船的时候，**的右手突然一松……
一块东西落入船舱，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蛮低头看去。那是一块碎银，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刚从什么更大的物件上掰下来的。银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不是水垢，倒像……锈进去的血。
更诡异的是银子的形状。阿蛮用两根手指拈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碎银的断面上隐约可见铸造时的铭文，只剩半个字，但他认出来了……那是“万历”的年号。
四百年前的官银。
阿蛮的手僵住了。他不是没在水底见过古物，但一具新鲜浮尸的手里攥着四百年前的碎银，这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想下去。想下去……就破规矩了。
阿蛮把碎银塞进**的衣兜，用麻绳将**的手腕绑在楠竹中段，让**半浸在水里，拖在船尾。这是走尸人的送法……水归水，土归土，**不沾船板，就不会把船上的”生气”带走，也不会记住这**。记住船号的**，会在夜里顺着船板爬回来，敲你的舱门。
乌篷船掉头，向义庄方向驶去。
阿蛮从船头摸出一把纸钱……不是给人烧的那种，是走尸人专用的”水钱”，用黄表纸剪成铜钱状，浸过朱砂水，晒干了才能用。他扬手撒了一把在水面上，纸钱吸了水，慢慢沉下去。
买路钱。不是给死人的，是给水里那些”东西”的。意思是：我走我的路，我送我的尸，不打扰你们，你们也别来挡道。
纸钱沉下去的地方，水面冒了一串细小的气泡，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接住了，数了数，满意地走了。
雾气越来越浓。阿蛮撑着篙，船尾的**一荡一荡，像个沉默的乘客。湖面上没有风，但阿蛮觉得水下有东西在动。不是鱼……鱼不会那样动。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站着，仰头看着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尾。
**还在，绑得好好的。但阿蛮的后颈一紧……**刚才明明是面朝下漂着的，他翻过来的时候已经确认了。可现在，那张泡肿的脸，竟然又转了过去，重新面朝下，浸在水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扯着它的头发，想把它重新拖回深处。
阿蛮没有犹豫。他从怀里掏出青铜鱼梭，在船舷上用力一敲。“当”的一声脆响，鱼梭里的朱砂簌簌落了几粒在水面上。
水面安静了。
但阿蛮知道，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走尸人的规矩说，打捞浮尸，不看脸、不问名、不查死因。
可他看见了那块碎银，看见了**转头的瞬间……规矩已经出现了裂缝。
而水底下的东西，最擅长从裂缝里钻进来。
乌篷船继续前行，拖在船尾的**无声地晃荡。阿蛮没有再看水面，但他掌心里，那枚青铜鱼梭正在慢慢变烫。他低头看去……右手腕处，第七道水纹的尾端，一道极淡的青黑色细线正悄无声息地向前蔓延。
第八道水纹。它自己长出来了。
阿蛮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很久。
雾夜里有人喊我全名，我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