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一句就唱（唤）完
某个时刻她醒了过来，说不清是几点，她没看手机只知道窗外月光还亮着。枕头旁边的墙壁上投着龙眼树枝的碎影，碎影里没有风，也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声音。但她就是醒了，而且醒得异常清醒，像大脑的某一部分被尖锐的针尖撩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翻过去以后，她听见楼下有人在哼歌。声音很轻，不是外婆的嗓音，但声源就在一楼的某个房间里。她坐起来，把脚伸到拖鞋上，慢慢走下楼梯。
正堂供桌上的老式电钟嘎吱嘎吱地走着。月光从天井上方斜斜落进来把堂屋地面切成明暗两半。在靠里间的那扇门口，小满赤着脚蹲在门槛上，脸朝着屋内，背对着她。苏青麦正要叫她的名字——小满开始哼了。哼的就是白天那段童谣。前七句完全一样，一个音也不差。但到第七句收尾那个悬空音，她没有停。她直接翻了上去，接了一个极短的曲线，收在一个干净的、平稳的、像茶杯轻轻放回托碟的尾音上。第八句被一个五岁小孩唱完了。
苏青麦站在正堂黑暗里，脚底的凉气从青砖地面往上蹿，顺着胫骨爬满了整条脊椎。等小满哼完，她轻轻叫了一声。小满转过头来，脸上没有表情没有睡意，眼睛是醒着的，也可能是梦游。她歪头看妈妈，忽然笑了一下。
“妈妈，我唱得好听吗？”声音完全是她自己的声音，调式也和刚才哼的旋律完全一致。
苏青麦走过去蹲下搂住她，把她抱起来时碰到她小腿的皮肤是凉的，但手心和腋窝是温的。她把小满放回床上盖好毛巾被，看着她在枕头上转了转头便迅速又沉入睡眠，睫毛平稳。她在床沿坐了很久，手心一直在轻微出汗。
第二天一早，她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洗菜，一边择空心菜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小满：“昨晚你唱的那个歌，最后那一句是谁教你的？”小满正蹲在井台边上往塑料瓢里灌水喂蚂蚁，抬头看她时被太阳刺得眯了眯眼。她说她昨晚没有唱歌，她在睡觉。“妈妈你是不是做梦了？”她低头把瓢里的水一点一点倒进蚂蚁窝口，自己玩得挺好。
苏青麦没有争辩。吃完早饭，她打开笔记本，把补全后的曲谱简谱
她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翻过去以后，她听见楼下有人在哼歌。声音很轻，不是外婆的嗓音，但声源就在一楼的某个房间里。她坐起来，把脚伸到拖鞋上，慢慢走下楼梯。
正堂供桌上的老式电钟嘎吱嘎吱地走着。月光从天井上方斜斜落进来把堂屋地面切成明暗两半。在靠里间的那扇门口，小满赤着脚蹲在门槛上，脸朝着屋内，背对着她。苏青麦正要叫她的名字——小满开始哼了。哼的就是白天那段童谣。前七句完全一样，一个音也不差。但到第七句收尾那个悬空音，她没有停。她直接翻了上去，接了一个极短的曲线，收在一个干净的、平稳的、像茶杯轻轻放回托碟的尾音上。第八句被一个五岁小孩唱完了。
苏青麦站在正堂黑暗里，脚底的凉气从青砖地面往上蹿，顺着胫骨爬满了整条脊椎。等小满哼完，她轻轻叫了一声。小满转过头来，脸上没有表情没有睡意，眼睛是醒着的，也可能是梦游。她歪头看妈妈，忽然笑了一下。
“妈妈，我唱得好听吗？”声音完全是她自己的声音，调式也和刚才哼的旋律完全一致。
苏青麦走过去蹲下搂住她，把她抱起来时碰到她小腿的皮肤是凉的，但手心和腋窝是温的。她把小满放回床上盖好毛巾被，看着她在枕头上转了转头便迅速又沉入睡眠，睫毛平稳。她在床沿坐了很久，手心一直在轻微出汗。
第二天一早，她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洗菜，一边择空心菜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小满：“昨晚你唱的那个歌，最后那一句是谁教你的？”小满正蹲在井台边上往塑料瓢里灌水喂蚂蚁，抬头看她时被太阳刺得眯了眯眼。她说她昨晚没有唱歌，她在睡觉。“妈妈你是不是做梦了？”她低头把瓢里的水一点一点倒进蚂蚁窝口，自己玩得挺好。
苏青麦没有争辩。吃完早饭，她打开笔记本，把补全后的曲谱简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