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藏城府,不恋人间烟火
第一章 寒庭初雪,骨里生凉
永安二十七年,冬。
鹅毛大雪落了整整三日,将京城裹在一片素白之中,红墙琉璃瓦覆上厚雪,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金碧辉煌,多了些肃杀的静谧。长信侯府深处,最偏僻的泠雪苑,却连一盏取暖的炭炉都未曾添置,窗棂被寒风撞得微微作响,纸窗上糊的棉纸早已破旧,漏进丝丝刺骨的冷风。
沈知微端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身上只着一件半旧的素色夹棉长衫,指尖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未曾真正停留。他生得极好看,眉目清绝,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唇瓣也淡得近乎无色,唯有一双眼睛,深如寒潭,不见半分波澜,亦无半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气。
他今年十六岁,是长信侯府嫡出的二公子,可在这侯府之中,他的存在,比府里最低等的下人还要微不足道。
三年前,母亲苏婉娘病逝,父亲长信侯沈毅从此对他视而不见,府里的姨娘、庶出的兄长、势利的下人,个个都将他视作空气,甚至暗中磋磨。兄长沈知远仗着母亲受宠,时常变着法子欺辱他,夺走他的衣物、吃食,甚至将他关在这泠雪苑中,数日不给送饭。
换做旁的少年,早已哭闹、怨怼,或是想方设法博取父亲的关注,可沈知微从未有过。
他不哭,不闹,不辩解,不哀求。
饿了,便在苑子里挖些野菜,煮些清水充饥;冷了,便裹紧单薄的衣衫,静坐读书;被人欺辱,便默默承受,待对方离去,依旧自顾自做自己的事,仿佛那些恶意,从未落在他身上。
不是不疼,不是不苦,而是他从很小的时候,便已明白,在这冰冷的侯府里,示弱无用,哭闹无用,展露情绪,只会成为别人攻击自己的利器。
他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便已通读经史子集,心思通透,远超同龄人。母亲还在时,曾抱着他,轻声说:“微儿,你心思太灵,看得太透,这不是好事。世间之人,皆恋烟火,喜热闹,爱温情,你若太清醒,便会被世间疏离,往后日子,会过得很苦。”
那时的他,尚不懂母亲话中深意,只记得母亲眼中化不开的忧愁。母亲是江南温婉女子,嫁入
永安二十七年,冬。
鹅毛大雪落了整整三日,将京城裹在一片素白之中,红墙琉璃瓦覆上厚雪,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金碧辉煌,多了些肃杀的静谧。长信侯府深处,最偏僻的泠雪苑,却连一盏取暖的炭炉都未曾添置,窗棂被寒风撞得微微作响,纸窗上糊的棉纸早已破旧,漏进丝丝刺骨的冷风。
沈知微端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身上只着一件半旧的素色夹棉长衫,指尖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未曾真正停留。他生得极好看,眉目清绝,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唇瓣也淡得近乎无色,唯有一双眼睛,深如寒潭,不见半分波澜,亦无半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气。
他今年十六岁,是长信侯府嫡出的二公子,可在这侯府之中,他的存在,比府里最低等的下人还要微不足道。
三年前,母亲苏婉娘病逝,父亲长信侯沈毅从此对他视而不见,府里的姨娘、庶出的兄长、势利的下人,个个都将他视作空气,甚至暗中磋磨。兄长沈知远仗着母亲受宠,时常变着法子欺辱他,夺走他的衣物、吃食,甚至将他关在这泠雪苑中,数日不给送饭。
换做旁的少年,早已哭闹、怨怼,或是想方设法博取父亲的关注,可沈知微从未有过。
他不哭,不闹,不辩解,不哀求。
饿了,便在苑子里挖些野菜,煮些清水充饥;冷了,便裹紧单薄的衣衫,静坐读书;被人欺辱,便默默承受,待对方离去,依旧自顾自做自己的事,仿佛那些恶意,从未落在他身上。
不是不疼,不是不苦,而是他从很小的时候,便已明白,在这冰冷的侯府里,示弱无用,哭闹无用,展露情绪,只会成为别人攻击自己的利器。
他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便已通读经史子集,心思通透,远超同龄人。母亲还在时,曾抱着他,轻声说:“微儿,你心思太灵,看得太透,这不是好事。世间之人,皆恋烟火,喜热闹,爱温情,你若太清醒,便会被世间疏离,往后日子,会过得很苦。”
那时的他,尚不懂母亲话中深意,只记得母亲眼中化不开的忧愁。母亲是江南温婉女子,嫁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