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白捡山寨,我在东北

来源:fanqie 作者:苏珣 时间:2026-05-09 22:04 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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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关东------------------------------------------。,东山头刚翻出一抹鱼肚白,正房屋里那盏油灯已经亮了。他披着破棉袄推门出来,看见院子里蹲着个人,身边放着一只水桶,正用一块破布蘸着水擦寨门上的血渍。那血渍早干了,黑糊糊地渗在木纹里,不使劲搓根本下不来。“老三。”鹿九天认出了那个背影。,手里还攥着那块破布,袖子撸到胳膊肘,冻得通红:“大哥。你昨晚没睡?睡了。”赵长庚站起来,把破布扔进水桶里,“睡到鸡叫就醒了。以前在村里也是这个点起,习惯了。”他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起来也没事干,就把昨天没擦干净的地方再擦擦。”。干涸的血渍被水泡软了,搓掉之后露出底下木头的本色,跟周围没擦过的地方一比,像是两块完全不同的门板。。鹿九天在心里给这个新捡来的老三又记了一笔。,只说了句:“洗手吃饭。”。李东阳蹲在火堆旁呼噜呼噜往嘴里扒,吃到一半抬头发现赵长庚的碗里比昨天多了一块罐头肉,立刻拿筷子指着鹿九天。“大哥你偏心!老三昨天干活了。”鹿九天头也不抬。“俺昨天也干了!俺帮**埋的坟!你那叫帮老三干活,不叫给我干活。那不都一样吗!”李东阳急了,“咱仨不都是一个绺子的吗!”
鹿九天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动了一下:“行,那明天你的碗里也多一块。”
李东阳这才消停了,重新把脸埋进碗里,但嘴里还在嘟囔:“俺也不是非要那块肉,俺就是觉得大哥你不公平……”
赵长庚看着两个人在那拌嘴,低头不参与,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起那块肉,默默嚼了。
吃完饭,鹿九天把碗往桌上一搁。
“你俩,过来。”
三个人围坐在正房的火堆前。鹿九天用一根烧焦的柴火棍在地上划拉,借着火光,赵长庚能看见地上被划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线——一条粗的,几条细的,几个圈圈,一个叉。
“咱这山寨,位置不错。”鹿九天用柴火棍戳了戳中间那个圈,“易守难攻,水源也近,山下的村子散在周边,最近的走半天能到。”他抬头看了看李东阳,“你今天下山,把山下那几个村子的情况摸清楚。几个村、多少人、有没有集市、集日是哪天、有没有保安团——能打听到的全打听回来。”
“好嘞!”李东阳拍着**站起来就要走。
“等我说完。”鹿九天把柴火棍往地上一顿,“顺便看看山下有没有活不下去的人。”
“啥意思?”
“就是那种——爹被**打死了、妈被抢了、自己快**了、正准备找根绳挂上去的。”鹿九天一字一顿,“你昨天也看见了,这种人,有多少领多少回来。”
李东阳眨了眨眼,忽然嘿嘿笑起来:“大哥,你是不是想让老三也去?他招人比俺在行。”
鹿九天偏头看了一眼赵长庚。从刚才吃饭到现在,赵长庚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直到鹿九天改完称呼才开口。
“大哥,我先不跟你走仓库。”赵长庚说,“我跟二哥一起下山。”
鹿九天眉毛一挑。
“旁边有个村,昨天路过的时候我看见了。那村里有人,而且人不少。”赵长庚把碗搁在地上,平静地说,“我跟二哥两个人去,比一个人快。他嘴笨。”
“俺不笨!”李东阳**。
赵长庚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鹿九天等答复。
鹿九天沉默了片刻。他从赵长庚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东西——这人刚死了爹、刚从坟地被捡回来、刚吃了一顿饱饭,现在急着找活干。不是表忠心,是一种更朴素的逻辑:你让我吃饱饭,我就得给你干活。不干活,这饭白吃了。这种心态鹿九天以前在公司里也见过,刚入职的新人,怕被裁,拼命证明自己有用。
“行。”鹿九天点了头,“早去早回。招不到人也别强拉,咱不是拉壮丁的。”
两人应了一声,并肩出了寨门。
鹿九天站在寨门口目送他们下山。两个背影,一个壮得像牛,一个瘦得像柴。壮的走路生风,瘦的走在后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是实的,比昨天在坟地里踉踉跄跄的样子已经好了不少。鹿九天不知道这个人将来能走多远,但他知道一件事——赵长庚需要证明自己有用,这种人对机会的态度,往往比自己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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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阳和赵长庚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鹿九天在正房里翻那些旧账本,听见寨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李东阳的大嗓门。
“大哥!大哥俺回来了!你猜**领回来多少人!”
鹿九天放下账本走出正房,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十几号人,全挤在寨门口的空地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没老——仔细看了一眼,最大的不超过四十,最小的看着也就十五六。每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衣服补丁摞补丁,有的连棉袄都没有,披着破麻袋片,冻得直哆嗦。脸上的表情很统一——不是害怕,不是犹豫,就是一种走了太久的麻木。像一群被赶出圈的羊,不知道新圈是好是坏,只知道旧圈已经没了。
“大哥!”李东阳从人堆里挤出来,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这些都是俺和老三领回来的!旁边那个村让**给抢了,家都烧没了,正愁没地方去呢!俺一说咱山寨管饭,他们就跟来了!”
鹿九天看向赵长庚。赵长庚站在人群边上,手揣在袖子里,嘴唇干得起了皮,但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出门的时候多了一点东西——疲惫里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老三。”鹿九天把他叫到一边,压低声音,“你从哪整这么多人?”
赵长庚的回答简单得让人无话可说:“简单呀。旁边那个村让**给抢了,我就把他们给领回来了。”
鹿九天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字一顿地问:“咱们是干什么的?”
“**呀。”
“那你告诉我,你把一群被**抢了的人领**窝里来,你让我活吗?”
赵长庚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从容道:“没事儿,大哥。又不是咱们抢的他。”
鹿九天愣了一瞬。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得跟麻秆似的老三。这人看着蔫了吧唧的,说起话来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卡在点上。不仅是逻辑自洽,更关键的是他有一种罕见的天赋——他知道怎么说服人。不是靠嘴皮子,是靠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朴素逻辑。让被**抢过的人来当**,换个人根本张不开嘴。但赵长庚不仅能让人信了,还能让人跟过来。因为那些人信任他。在村里,这个念过书的年轻人可能从来没当过什么头面人物,但当他说“跟我走”的时候,那群没了家的人信了他。
“老三,你再给我说说,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鹿九**。
“啥都有。”赵长庚指了指人堆里一个蹲在地上、正闷头抽烟袋的中年人,“那个,以前是猎户,打过野猪和狍子,会用枪。”他手指移到一个正在哄孩子的妇女身上,“那个会缝衣裳。还有那个——”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背着破包袱、戴着缺角眼镜的瘦高个,“那个念过私塾,会写字。”他顿了顿,又指向另一个正低声安抚老人的年轻人,“那个以前是木匠,会打家具盖房子。”最后指了指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汉子,“还有打铁的,身上有烫疤。”
鹿九天顺着他的手指一个一个看过去。猎户、木匠、铁匠——这不是在招**,这是在搞技术人才引进。他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圈。
“老三。”
“嗯。”
“收回刚才的话。”鹿九天拍了拍赵长庚的肩膀,“从今往后,你就是咱镇关东的四梁八柱——托天梁,就是你的位子。”
赵长庚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提拔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托天梁管啥?”
“军师。出谋划策,管账盘货,招人培训。”鹿九天说,“以后山寨的事,大事跟我商量,小事你自己看着办。”
“明白了。”
鹿九天回头看了一眼正房门口的院子,推开门走进正房,把那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往中间挪了挪。然后他把所有新来的都叫进院子,交代了几件事。
“你们听着。这个寨子,以前叫啥不重要,从今天起它叫镇关东。我是大当家鹿九天,道上人叫我九爷。这位——”他指了指李东阳,“是我兄弟李东阳,你们管他叫大当家。这位——”他指了指赵长庚,“是新任的托天梁,三爷。”
十几号人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没有欢呼,没有热血沸腾的喊话,但每一双眼睛都在认真听。这种认真比欢呼更难得——欢呼的可能是起哄,认真听的一定是已经把命交出来的。
“猎户站出来。”
几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有的年轻,有的中年,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双常年看远物的眼睛——目光不飘,落得稳。
“你们以后就是咱山寨的教导队。”鹿九天说,“咱山上有枪,有**。你们会用枪的,负责教不会用的。每天练,练到会为止。”
一个年纪稍长的猎户眨了眨眼:“大当家,咱练枪打谁?”
“谁砸咱的场子就打谁。”鹿九天看着他,“咱不主动惹事,但谁要是断了咱的活路,咱就断他的活路。听明白了?”
“明白了。”
“木匠和铁匠在哪?”
赵长庚指了指人群中几个汉子:“这边。”
鹿九天走过去,看着他们:“木匠负责山寨的修缮维护。寨墙、房屋、哨楼——趁还没下大雪,把该修的都修一遍。铁匠——”他停下来,看着那个一直沉默的汉子,忽然笑了,“铁匠可是我的心头肉。”
那铁匠愣了一下,被这话吓得不敢接口。
“咱这地方遍地军工厂,谁不知道你们铁匠有手艺。”鹿九天正色道,“我这里拿出来二十条枪,交给你们。拆了装,装了拆,把里面的结构研究明白。以后山寨所有**的维护、修理、零件复造,都归你们管。”
铁匠张了张嘴,终于开口了。他嗓子粗得像砂轮磨铁皮:“大当家,你……你把枪给**拆?你不怕俺拆坏了?”
“拆坏了修,修不好再拆。二十条不够我再给你们拿。”
铁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李东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焦虑。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溜走。
“大哥,那俺是啥呀?”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捅了鹿九天一下,“老三都是大拖大了,那俺呢?”
“你是四梁八柱里的老大。”
“啥意思?”李东阳的表情瞬间从焦虑变成了得意,他扭头看了老三一眼,下巴微微扬起,“听见没老三,俺还是老大!”
鹿九天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老大——迎门梁。”
李东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脖子僵硬地转回来:“赢门梁……那是啥?”
“炮头。”赵长庚在旁边替鹿九天回答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带兵打仗,冲锋陷阵。”
李东阳愣了片刻,然后咧开嘴乐了。这个一听就是能拿枪的,比算账强。
“那行!俺就当炮头!以后你们管我叫大当家!”他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十几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应。赵长庚率先点了点头:“大当家。”这下大家才跟着稀稀拉拉地叫起来。
鹿九天看着李东阳那副终于把心里石头落了地的样子,没忍住乐了。这人从刚才就一直觉得老三抢了他的位置,现在听到自己是“老大”——虽然是迎门梁——这才踏实下来。但李东阳脑子里那根弦显然还没完全放松。
“不对大哥,俺再问一个。”他往鹿九天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历史学家的困惑,“四梁八柱……梁和柱哪个大?”
鹿九天抬起手,表情忽然变得极为严肃,捏了捏眉心。这个问题踩中了所有组织架构设计里最核心也最无聊的痛点。
赵长庚替他回答了:“梁是房顶的,柱是立地的。没梁房顶塌,没柱整个架子倒。”
“那就是梁大。”李东阳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满意地点头,转回去继续啃他的饼。
赵长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鹿九天冲他摆了摆手,便又把话咽了回去。跟李东阳解释组织结构,难度相当于教野猪跳二人转。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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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鹿九天把赵长庚叫到正房。火堆里的柴烧得正旺,账本摊在桌面上,墨迹还是新的——赵长庚白天带着人盘过仓库了。
“粮食够五十个人吃三个月出头,省着点能撑四个月。”赵长庚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枪算上昨天刚拆的那二十条,一共四十二条。**没来得及一颗一颗数,大概两千发不到。罐头还剩十箱零四个。”他合上账本,“咱现在是三十六个人,比三个月前强多了。”
鹿九天没说话,只是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自动换算成了另一套语言:四千发**是威慑力,三个月存粮是生存线,十箱罐头是应急储备,四十二条枪是扩军上限。但数字后面跟着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钱。没有现金流,枪打一发少一发,粮吃一粒少一粒。**和粮食都不能在市场上换,只能自己造或者自己种。这就是接下来必须要解决的事。
“老三,咱现在还有个事得抓紧弄。”
“啥事?”
“钱。”鹿九天往太师椅上一靠,“枪可以修,粮可以种,但没现钱,迟早坐吃山空。”
赵长庚点了点头,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山下那片集市,我之前让李东阳去摸过。三天一小集,七天一大集,露天摆摊,没人收钱也没人管。人来人往,卖的全是口粮和山货。”鹿九天语气平淡,“咱去收摊位费。小集收两分,大集收三分。不多,但攒起来就不少。咱提供场地,负责维持秩序——谁要是来闹事,咱帮他摆平。”
赵长庚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假设大集来二十个摊,每摊三分,一次就是六角。两个村轮流开集,一个月集日加起来八九次,光摊位费就是小五块大洋——还不算过路费和**剩余物资的差价。这个数跟打一次土豪比确实不算大,但胜在每个月都有。而且不犯法,不得罪人,甚至还能攒名声。
“能收上来吗?”他问的不是“要不要收”,而是“能不能收”——说明他已经从执行层面开始推演了。
“试试就知道。”鹿九天站起来,走到寨门口,望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咱不**不**,就收个摊位费。嫌贵可以不交,咱不强迫。但我赌他们会交。”
“为啥?”
“因为他们交了摊位费,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了。”鹿九天回过头,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嘴角挂着一点弧度,“老三,你说这乱世里,穷人最怕什么?”
赵长庚想了想:“没钱。”
“不对。”鹿九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最怕有钱没命花。你想想,被抢的村子。”
赵长庚站在原地,看着鹿九天走回正房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本。他在村里读过私塾,背过四书五经,但没有一位教书先生教过他这些——怎么用粮食算生存线,怎么用摊位费建现金流,怎么用“保护商户”这四个字把收保护费变成***的服务关系。这些东西跟四书五经是两套完全不同的知识体系,但不知道为什么,鹿九天说得那么自然,好像他生来就会一样。
“老三!”李东阳从厢房探出个脑袋,“你站那干啥呢?外头冷,赶紧进屋!”
“来了。”赵长庚应了一声,合上账本,转身朝厢房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寨门外黑沉沉的群山。山下的灯火比三个月前多了一些——多了他带回来的那些人家的灯火。他收回目光,推开了厢房的门。
门框上,李东阳用烧火棍歪歪扭扭刻的三个字还带着炭灰的痕迹。
镇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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