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一句就唱（唤）完
要求采集不少于三首民间童谣，这支曲子只录到残本没法入档。但如果她能根据调式规律把收尾补全，在报告里注明是“残本复原”，那就是合格的采风成果。
她没有马上补。合上笔记本，把录音笔里的文件备份了一份到硬盘。窗外龙眼树的树冠被夜风翻出沙沙的声响。
小满忽然在楼下哭起来。不是大闹，是那种做噩梦后半醒不醒的抽泣，含含糊糊夹着半句话。苏阿祥把她搂在怀里哄她，老嗓子哑哑的，轻轻拍着她背在念一个含混不清的调子。苏青麦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不是歌，是哄睡用的念白，没有旋律。
第二章
苏青麦录到那支童谣的第二天晚上，才真正开始听它。
她坐在二楼房间里，把耳机戴好，把Audition里元姑婆那段录音单独剪出来，掐头去尾，只留哼唱的部分。总共一分四十六秒。她切掉蝉鸣峰值超过哼唱电平的所有频段，将音量调到刚好合适的程度，闭眼把前七句连着听了三遍。
中国民间小调最常见的结构是“起承转合”四句体。七句是一种不常见的单数结构，奇数句式意味着要么有一句重复，要么缺一句。而她已经排除了重复句——元姑婆哼的每一句都不重复。那这支曲子从结构内部就是缺的，天生就少一句。但这不意味着她不能找到那缺失的第八句——还原残曲是有章可循的。终止音必须是调式主音；旋律线必须在对仗句的平行结构中保持对称；韵脚必须按照前七句已经建立的韵辙从丫字辙往下接。
苏青麦翻出自己那本翻烂了的《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卷》，对照谱例中的山歌与小调。晚上十点多，她在五线谱本上写下一个残缺谱表，在第七小节最后画了一条短纵线，然后在虚小节线上方打了一个问号。问号下面标注：推测第八句旋律收于角。
写完这个问号她摘下耳机，揉了揉耳垂，合上电脑去刷牙准备睡觉。小满早就睡着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她和外婆的大床上，一只胳膊伸出了蚊帐外面。她把那截小胳膊塞回去，捻了捻蚊帐压角，回二楼躺下。这一天她走了两万多步，小腿酸得厉害，很快就困了。但夜里
她没有马上补。合上笔记本，把录音笔里的文件备份了一份到硬盘。窗外龙眼树的树冠被夜风翻出沙沙的声响。
小满忽然在楼下哭起来。不是大闹，是那种做噩梦后半醒不醒的抽泣，含含糊糊夹着半句话。苏阿祥把她搂在怀里哄她，老嗓子哑哑的，轻轻拍着她背在念一个含混不清的调子。苏青麦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不是歌，是哄睡用的念白，没有旋律。
第二章
苏青麦录到那支童谣的第二天晚上，才真正开始听它。
她坐在二楼房间里，把耳机戴好，把Audition里元姑婆那段录音单独剪出来，掐头去尾，只留哼唱的部分。总共一分四十六秒。她切掉蝉鸣峰值超过哼唱电平的所有频段，将音量调到刚好合适的程度，闭眼把前七句连着听了三遍。
中国民间小调最常见的结构是“起承转合”四句体。七句是一种不常见的单数结构，奇数句式意味着要么有一句重复，要么缺一句。而她已经排除了重复句——元姑婆哼的每一句都不重复。那这支曲子从结构内部就是缺的，天生就少一句。但这不意味着她不能找到那缺失的第八句——还原残曲是有章可循的。终止音必须是调式主音；旋律线必须在对仗句的平行结构中保持对称；韵脚必须按照前七句已经建立的韵辙从丫字辙往下接。
苏青麦翻出自己那本翻烂了的《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卷》，对照谱例中的山歌与小调。晚上十点多，她在五线谱本上写下一个残缺谱表，在第七小节最后画了一条短纵线，然后在虚小节线上方打了一个问号。问号下面标注：推测第八句旋律收于角。
写完这个问号她摘下耳机，揉了揉耳垂，合上电脑去刷牙准备睡觉。小满早就睡着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她和外婆的大床上，一只胳膊伸出了蚊帐外面。她把那截小胳膊塞回去，捻了捻蚊帐压角，回二楼躺下。这一天她走了两万多步，小腿酸得厉害，很快就困了。但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