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丈夫的书房里，找到了另一个我的照片
落在我脸上。他的眼神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三年如一日的样子——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雾看花。
"我——"我张了张嘴。
"抽屉的钥匙。"他弯腰捡起来，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忘了带。"
他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动作不重，却也不容拒绝。他的手掌握在我手肘上，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我不自在。
"回房去吧。"他说，"这里潮。"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明远站在书桌前，背对着我，肩膀绷成一道僵直的线。他没开抽屉，也没看暗格，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被摆在这儿的泥塑。
回廊很长，我走得慢。走到拐角的时候，撞上了周嬷嬷。
她端着一盏银耳羹，热气氤氲里，那张皱得像核桃似的脸忽然僵住。
"夫人怎么从书房出来？"
"收拾东西。"
"督军在里面？"
"在。"
她手里的托盘倾斜了一寸。瓷碗磕在托盘边缘，一声脆响，碗沿崩了个口，热汤溅在她手背上。她"嗳哟"一声，却顾不上擦，眼睛死钉在我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嬷嬷烫着了？"
"没、没有。"她把托盘换到另一只手，低头盯着那道崩口，"这碗是老爷在世时的物件，怎么就——"
她没说完，端着托盘匆匆走了。脚步比平常快，快得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步态。
我站在回廊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厨房方向。雨还在下，一滴水从檐角漏下来，砸在我手背上，冰凉。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十二年。
那时候我还在苏州乡下的宅子里，跟着奶娘学刺绣。我从未踏足过上海滩，更不可能出现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下。
那照片里的人，如果不是我，还能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从我心口扎进去，不深，却疼得让我喘不过气。我回到卧房，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我的脸。月白色旗袍我从**，梧桐树我不靠近，可那张脸——那张脸确实是我。
连左眉尾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我摸了摸自己的眉尾。镜子里的人也摸了摸眉尾。
我忽然觉得冷。
窗外雨声渐大，像是有人在天上撒豆子。我起身去关窗，手指刚碰
"我——"我张了张嘴。
"抽屉的钥匙。"他弯腰捡起来，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忘了带。"
他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动作不重，却也不容拒绝。他的手掌握在我手肘上，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我不自在。
"回房去吧。"他说，"这里潮。"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明远站在书桌前，背对着我，肩膀绷成一道僵直的线。他没开抽屉，也没看暗格，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被摆在这儿的泥塑。
回廊很长，我走得慢。走到拐角的时候，撞上了周嬷嬷。
她端着一盏银耳羹，热气氤氲里，那张皱得像核桃似的脸忽然僵住。
"夫人怎么从书房出来？"
"收拾东西。"
"督军在里面？"
"在。"
她手里的托盘倾斜了一寸。瓷碗磕在托盘边缘，一声脆响，碗沿崩了个口，热汤溅在她手背上。她"嗳哟"一声，却顾不上擦，眼睛死钉在我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嬷嬷烫着了？"
"没、没有。"她把托盘换到另一只手，低头盯着那道崩口，"这碗是老爷在世时的物件，怎么就——"
她没说完，端着托盘匆匆走了。脚步比平常快，快得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步态。
我站在回廊里，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厨房方向。雨还在下，一滴水从檐角漏下来，砸在我手背上，冰凉。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十二年。
那时候我还在苏州乡下的宅子里，跟着奶娘学刺绣。我从未踏足过上海滩，更不可能出现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下。
那照片里的人，如果不是我，还能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从我心口扎进去，不深，却疼得让我喘不过气。我回到卧房，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我的脸。月白色旗袍我从**，梧桐树我不靠近，可那张脸——那张脸确实是我。
连左眉尾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我摸了摸自己的眉尾。镜子里的人也摸了摸眉尾。
我忽然觉得冷。
窗外雨声渐大，像是有人在天上撒豆子。我起身去关窗，手指刚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