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豆腐里的三两银子
我爹是做豆腐的,**软糯,京城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太傅家的小夫人温如玉路过我爹的摊子,尝了一块,说好吃。
“这豆腐好软,我想看看,人丢进去是不是也能做得这么软?”
她叫人把我爹扔进了磨豆腐的石磨里。
磨豆子一样,一圈一圈。
碾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爹还在叫。
碾到第五圈,就没声了。
温如玉站在旁边看着:“嗯,人没有豆腐软,膈手。”
我捂着嘴躲在一旁,没敢哭出声。
消息传回老家,变成太傅府说我爹偷了府上的物件,被依律处死。
赔了三两银子。
我娘把那三两银子冲干净,扣在了豆腐模子里。
第二天,她扣出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来。
“阿圆,走,咱们**卖豆腐。”
我问:“娘,那三两银子呢?”
我娘笑了笑:“在豆腐里呢。豆浆裹着银子,日后会还到该还的人嘴里。”
我当时没懂。
后来懂了。
......
“一块豆腐,你敢要一百文?”
太傅府的王管家把一吊钱砸在案板上,震得木板直响。
我娘眼皮都没抬,手里拿着薄薄的竹刀,顺着豆腐的纹理轻轻一划。
“嫌贵可以不买。”
“你一个乡下来的村妇,敢在太傅府对面撒野?”
王管家一脚踹翻了装满热水的木桶。
热水溅在我的脚背上,烫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咬着牙没出声。
围观百姓纷纷后退,谁也不敢招惹太傅府的人。
“这寡妇怕是疯了,敢坑王管家的钱。”
“太傅府的狗都比咱们金贵,她这不是找死吗?”
我娘放下竹刀,拿过一块干净的纱布,盖在切好的豆腐上。
“太傅府的规矩,就是当街掀寡妇的摊子?”
王管家冷笑出声,伸手就要掀案板。
“寡妇?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不如进府给下人们洗夜壶,还能赏你口饭吃。”
我捏紧衣角,死死盯着他那双穿着绸缎鞋的脚。
我娘擦了擦手,端起那块盖着纱布的豆腐,递到王管家面前。
“尝一口。”
“嗯?”
“你不是嫌一百文 贵吗?尝一口,不好吃,我倒给你一百文。“
”你要是砸了我的摊子,太傅大人今晚的零口,可就没着落了。”
王管家狐疑地看着我娘。
“你敢拿太傅大人压我?”
“我只是个做豆腐的,压不住你。但这块豆腐,压得住。”
王管家冷哼一声,伸手捏起那块白花花的豆腐,塞进嘴里。
“我倒要看看,一块破豆腐能吃出什么龙肉味!”
只嚼了一下,他的动作就定住了。
眼眶变红,脸上的横肉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娘......儿子不孝啊......儿子没让你吃上那口**子......”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一块白豆腐,竟然让太傅府最嚣张的管家当街哭成了狗?
我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百文,买**临终前给你留的那口包子味,贵吗?”
王管家冲上前,把那吊铜钱死死按在案板上。
“不贵,不贵,我天天来买!”
他疯了一样跑回太傅府,连鞋掉了一只都没察觉。
我娘把那吊钱收好,转头看向我。
“阿圆,去把木桶扶起来。”
“好。”
我走过去,刚弯下腰,就听到一阵车轱辘压过青石板的声音。
一辆马车停在太傅府的朱漆大门前。
一只戴着金镶玉护甲的手挑开了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