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亮剑：李云龙的独立抗战之路
苍云岭上------------------------------------------。，手里攥着那颗没舍得拉弦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山坡下头往上爬的**。他脑子里这会儿乱得很——不对，应该叫林满多，可这会儿浑身血污趴在这儿的，又确实是李云龙的身子。。《亮剑》，骂骂咧咧地说李云龙这个莽夫就知道蛮干。一闭眼一睁眼，炮火连天，硝烟呛得人喘不上气，身边一群灰布军装的人冲他喊“团长”。。，李云龙。。林满多——现在得叫李云龙了——用了整整一天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他掐过大腿，扇过耳光，疼得龇牙咧嘴，可睁开眼还是这个硝烟弥漫的战场。记忆像两股麻绳拧在一块儿，前一刻他还在纠结中午吃啥外卖，后一刻他就记得自己带着新一团在苍云岭跟**坂田联队干上了。，电视剧里那些剧情，就跟刻在他脑子里似的，一清二楚。坂田联队，苍云岭，李云龙抗命从正面突围，一炮干掉坂田——接下来，该是**坡之战，山崎大队，还有赵刚。“团长！**又上来了！”。这娃子十八九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可端着枪的架势老练得很，是李云龙原来的警卫员，现在成了他的。，山坡下头，黄压压一片**正往上爬，钢盔在太阳底下反着光。他脑子里自动蹦出个数字——坂田联队，三千多号人，新一团满打满算不到两千，重武器还比不上人家一个大队。“团长，旅长命令咱们从俞家岭方向突围。”虎子又喊了一嗓子。：“老子听见了。”。旅部的通信员差点没把嗓子喊破，让他从俞家岭突围，可李云龙——不对，应该说他脑子里那个林满多的灵魂——记得清清楚楚，电视剧里李云龙就是从正面干掉的坂田，然后被老总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仗怎么打？
炮弹呼啸着落下来，在阵地后头炸开，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李云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身子没动。他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快，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耳朵能听出落点远近来，一听就知道炸不到跟前。
这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团长！”一营长张大彪猫着腰跑过来，满脸硝烟，左胳膊上缠着绷带，血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袖子，“**的炮火太猛了，弟兄们伤亡不小！”
李云龙看着这个汉子——电视剧里那个跟着他出生入死、最后牺牲在淮海战场的张大彪。这会儿活生生站在跟前，眼珠子通红，嘴唇干裂，可腰板挺得笔直。
“伤亡多少？”李云龙问。
“一连快打光了，二连也剩不下几个，三连……”张大彪顿了顿，“三连指导员牺牲了。”
李云龙心里一揪。三连指导员，他脑子里没这号人的具体印象，可他知道那是条命，是跟着他李云龙从长征走过来的老红军。
炮弹又落下来，这回近了不少，弹片呼啸着从头顶飞过。
“团长，快下决心吧！”张大彪急了，“俞家岭那边还有条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云龙没吭声。他趴在土坎后头，望远镜贴着眼镜，往**阵地方向看。坂田的指挥部应该在那个小高地上，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前沿突出部，以为安全，其实正对着新一团的炮。
可问题是，新一团还有炮吗？
“咱们还有几发炮弹？”李云龙头也不回地问。
张大彪愣了一下：“团长，你问这个干啥？”
“少废话，还有几发？”
“就剩下两发了，还是***瞎火。”
瞎火，就是底火受潮，不一定打得响。李云龙咬了咬牙，又往那个小高地看了一眼。距离差不多八百米，迫击炮够得着，可两发瞎火……
“虎子，去把王承柱给我叫来。”
虎子应了一声，猫着腰就跑。没一会儿，炮连的王承柱跟着来了，这小伙子长得精瘦，一脸烟熏火燎的黑，见着李云龙就咧嘴笑：“团长，找我？”
“你那炮，八百米外的**指挥部，能打着不？”
王承柱顺着李云龙指的方向看了看，眯着眼睛比划了一下：“团长，距离差不多，可咱们就剩下两发炮弹了，还都是瞎火。”
“我问你能不能打着。”
王承柱挠挠头：“能是能，可这瞎火……”
李云龙从土坎后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给我听好了，把炮架好，两发炮弹，给我把那个指挥部端了。打着了，老子给你记功，打不着……”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打不着咱就一块儿去见**。”
王承柱愣住了：“团长，旅长不是说让咱们从俞家岭突围吗？”
“老子改主意了。”李云龙说着，扭头看向张大彪，“一营长，把全团能打仗的都给我集中起来，准备冲锋。”
张大彪眼珠子瞪得溜圆：“团长，你这是要……”
“从正面突。”李云龙指着**阵地方向，“坂田那老小子以为咱们不敢从正面走，老子偏要从他脸上踩过去。”
“可是团长，旅部的命令……”
“旅长那儿我去交代。”李云龙打断他，“去，传令。”
张大彪张了张嘴，没再吭声，扭头就跑。李云龙看着他背影，心里头也虚。他知道这抗命的后果，电视剧里李云龙被撸了团长，要不是后来打仗缺人，指不定真给毙了。
可现在他是李云龙。
他脑子里有林满多的记忆，知道这场仗该怎么打，知道坂田的指挥部就在那儿，知道这一炮下去能翻盘。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些兵——这些活生生的人——如果按旅部的命令从俞家岭突围，兄弟部队那个团的防区根本挡不住**的追击，伤亡只会更大。
既然后果都一样，还不如搏一把。
王承柱带着人把迫击炮架好了，两发炮弹摆在旁边，跟宝贝似的。李云龙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两发炮弹，又看了看王承柱：“有把握没？”
“团长，这瞎火……”王承柱苦着脸，“我不敢打包票。”
李云龙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根烟卷，叼在嘴上没点：“你瞄准了打，打中了老子给你记功，打不中老子枪毙了你。”
王承柱点点头，开始调炮。李云龙站在旁边看着，脑子里想起电视剧里那场戏——王承柱一炮干掉坂田，然后牺牲在接下来的冲锋里。
不能让这小子死。
“王承柱。”李云龙突然开口。
“嗯？”
“打完这一炮，你给老子往后缩，别往前冲。”
王承柱愣了：“团长，为啥？”
“不为啥，老子的话不好使？”
王承柱憨憨地笑了笑：“好使好使。”
炮弹装进去了，王承柱眯着眼睛瞄了瞄，手放在炮筒上，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李云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放！”
嗵——一声闷响，炮弹飞出炮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颗炮弹，看着它往**指挥部方向落去。
轰！
火光腾起，硝烟弥漫。李云龙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炮弹正中目标，指挥部那片地方人仰马翻。
“打中了！”王承柱跳起来，“团长，打中了！”
“别忙着高兴，还有一发，再给老子补一下。”
第二发炮弹装进去，又是一声闷响。这回落得更准，直接把那片地方炸了个底朝天。
“冲锋号！”李云龙扯着嗓子喊，“给老子冲！”
号声响起，新一团的战士们从阵地里跃出来，端着枪往山下冲。李云龙也跟着冲，虎子在旁边护着，嘴里喊“团长小心”，可他这会儿哪顾得上小心。
枪声像爆豆一样，**的**还在响，不断有人倒下。可新一团的兵杀红了眼，踩着**的**往上冲，刺刀见红，硬是把**从阵地上撵了下去。
李云龙冲上那个小高地的时候，满地都是**的**，还有没死的躺在地上哼哼。他喘着粗气，看着这片狼藉，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团长，抓了十来个活的。”张大彪跑过来，满脸兴奋，“还有，坂田那老小子死了，让咱们炮弹给炸死的！”
李云龙点点头，没吭声。他低头看着地上一个**军官的**，肩章上是大佐军衔，脸已经炸得看不清了。
坂田信哲。
制造了赵村**的坂田联队长。
脑子里那个林满多的记忆翻涌上来——赵村，三百多口老百姓，老人孩子妇女，被这帮***得一个不剩。
他攥紧了拳头。
“团长，旅部又来命令了。”通信员跑过来，喘得说不出话，“让咱们……让咱们赶紧……撤出战斗……往……往……”
“知道了。”李云龙打断他。
“还有……”通信员咽了口唾沫，“旅长说，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张大彪在旁边乐了：“团长，这回你可有的受了。”
李云龙没理他，扭头看向那些俘虏。十来个**，有的低着头，有的梗着脖子，还有的瞪着眼珠子看他，眼神里全是不服。
“张大彪，赵村**，是坂田联队干的吧？”
张大彪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是。”
“这些俘虏，是坂田联队的吧？”
张大彪愣了愣：“应该是。”
李云龙没再说话。他走到一个俘虏跟前，低头看着那个**。那**抬头瞪着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听不懂，可语气很冲。
“团长，他说咱们违反国际公约，虐杀俘虏……”旁边有个懂日语的参谋小声翻译。
李云龙笑了。
他笑着拔出枪，顶在那个**脑门上。
“国际公约？”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杀赵村老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国际公约？”
砰！
枪声很脆，那个**脑袋一歪，倒在地上。
剩下的俘虏炸了窝，有的要跑，有的扑过来拼命。可新一团的兵动作更快，刺刀捅过去，枪托砸下去，一会儿工夫，十来个**全躺下了。
李云龙站在原地，手里的枪还冒着烟。
周围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复杂。张大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虎子站在旁边，脸都白了。
“团长……”王承柱小心翼翼地说，“这……”
李云龙把枪收起来，转身就走。
“收拾战场，撤。”
回去的路上，李云龙一句话没说。
他脑子里乱得很。杀俘虏，这事儿在电视剧里看了无数遍，可自己亲手干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些**的脸还在眼前晃，有惊恐的，有愤怒的，有死不瞑目的。
可一想到赵村那三百多口老百姓，他心里那点不舒服就没了。
杀就杀了。
他李云龙——不对，他林满多——从穿越过来那天起，就没想过当什么圣人。既然成了李云龙，那就按李云龙的方式活。
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旅部的通信员早就在等着，见着他回来，脸拉得老长：“李团长，旅长让你马上过去。”
李云龙点点头，把枪递给虎子，跟着通信员往旅部走。
旅部设在一个村子里，临时征用的老乡院子。李云龙进门的时候，旅长正背对着他站在地图跟前，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李云龙，你长本事了。”
旅长的声音不高，可李云龙听得出来，这是压着火呢。
“旅长，我……”
“我让你从俞家岭突围，你为什么不听？”旅长转过身，脸黑得像锅底，“你知不知道，771团和772团那边已经准备好接应你们了，你这一打，全盘计划都乱了！”
李云龙低着头不吭声。
“还有，苍云岭上那些俘虏，怎么回事？”
李云龙抬起头：“旅长，那是坂田联队的兵，赵村**就是他们干的。”
“所以你就全杀了？”
“杀就杀了。”
旅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李云龙啊李云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知不知道，老总那边已经知道了，电报都发到旅部来了！”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老总说，战场抗命，擅自行动，**俘虏——三条罪状，够枪毙你三回的！”
旅长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电报，摔在李云龙跟前。
李云龙低头看了一眼，上头就几个字：李云龙即押送总部，军法从事。
“旅长……”李云龙抬起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旅长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已经给老总发了电报，替你求情。可这次的事儿太大，老总的脾气你也知道，能不能保下来，难说。”
李云龙点点头：“旅长，我认。”
“你认个屁！”旅长骂了一句，“你认了，新一团怎么办？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兵怎么办？”
李云龙不吭声了。
旅长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突然站住：“总部的人明天到，你先回去，有什么话，留着跟他们说吧。”
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听见旅长在背后说了一句：“李云龙，你那炮打得好，坂田死了，这是大功一件。可功是功，过是过，你心里要有数。”
李云龙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外头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上来，四处黑咕隆咚。虎子站在院子外头等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团长，咋样？”
李云龙没吭声，只是往前走。
回到团部的时候，张大彪、王承柱他们都在。见着他回来，一个个站起来，眼巴巴看着他。
“团长……”张大彪小心翼翼地开口。
“都回去睡觉。”李云龙摆摆手，“明天总部来人，你们该干啥干啥。”
“团长，我们跟你去总部！”王承柱喊起来，“**毙一起枪毙！”
李云龙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在这儿瞎起哄。回去睡觉。”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大彪先动了：“走吧走吧，让团长歇歇。”
人**了，屋里就剩下李云龙一个人。他坐在炕沿上，摸出根烟卷叼上，没点。
枪毙？
他想起电视剧里李云龙被老总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可那回没枪毙，只是撸了团长。这回杀俘的事儿，电视剧里没演，他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可他不后悔。
那些**，就该死。
第二天一早，总部的人到了。
来的是个参谋，带着一个排的兵。见了李云龙，敬了个礼，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团长，奉老总之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云龙点点头，跟着往外走。虎子追出来，被参谋的人拦住了。张大彪他们站在门口，一个个眼圈发红。
“团长！”王承柱突然喊了一声，“你保重！”
李云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摆摆手，转身上了马。
一路上，那个参谋一句话没说。李云龙也不问，就跟着走。走了大半天，到了总部驻地，参谋把他带进一间屋子，说了句“等着”，就出去了。
屋里就他一个人。
等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进来个人。
副总指挥。
李云龙赶紧站起来，敬礼。
老总没理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突然站住，转过身来看着他。
“李云龙，你知罪吗？”
李云龙低着头：“知罪。”
“知罪？那你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战场抗命，擅自行动，**俘虏。”
“就这些？”老总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还有呢？”
李云龙愣了一下，抬起头：“还有？”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杀，给咱们八路军惹了多**烦？”老总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报纸，“报纸都登出来了，说咱们违反国际公约，虐杀俘虏。延安那边已经来了电报，让咱们严肃处理！”
李云龙不吭声了。
老总把那张纸摔在桌上，背着手又走了两圈，突然停下：“李云龙，我问你，你杀那些俘虏的时候，想没想过后果？”
“没想。”李云龙实话实说，“就想给赵村的老百姓报仇。”
“报仇？”老总冷笑一声，“你报了仇，咱们八路军的声誉呢？你让老百姓怎么看咱们？让国际社会怎么看咱们？”
李云龙抬起头：“老总，赵村三百多口，老人孩子，让**杀得一个不剩。那些俘虏，就是坂田联队的兵，就是杀赵村老百姓的凶手。我杀他们，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老总气得直哆嗦，“你李云龙什么时候成了法官了？什么时候有权力定人生死了？”
李云龙不说话了。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老总突然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李云龙，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赵村的事儿，我也难受。可你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战场抗命，擅自行动，还**俘虏——这些事儿，放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李云龙低着头：“我认。”
“你认有什么用？”老总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陈旅长给你求情，孔捷丁伟也联名给你求情，可这事儿太大，我压不住。”
李云龙心里一沉。
老总转过身来，看着他：“总部研究过了，枪毙就不用了，可八路军你不能再待了。”
李云龙愣住了：“老总，您的意思是……”
“开除出八路军。”老总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你李云龙不再是我们八路军的人。”
屋里突然安静了。
李云龙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开除。
不是枪毙，是开除。
他从一个现代人的灵魂，穿越成了李云龙，打了胜仗，杀了**，然后——被开除了。
“老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总看着他，眼神复杂：“李云龙，你是个能打仗的，可你太能惹事了。八路军容不下你这样的人，你走吧。”
李云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笑着给老总敬了个礼：“老总，保重。”
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外头太阳很毒，晃得人睁不开眼。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从今天起，他不是八路军了。
可他还是李云龙。
还是那个杀**不眨眼的李云龙。
他摸了摸腰里的枪，转身往外走。走到大门口，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李云龙！”
他回头，是老总站在门口。
“你去哪儿？”
李云龙想了想，咧嘴笑了：“老总，我也不知道。可有一条，只要我活着，就接着杀**。”
老总看着他，没说话。
李云龙又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太阳底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炮弹呼啸着落下来，在阵地后头炸开，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李云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身子没动。他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快，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耳朵能听出落点远近来，一听就知道炸不到跟前。
这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团长！”一营长张大彪猫着腰跑过来，满脸硝烟，左胳膊上缠着绷带，血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袖子，“**的炮火太猛了，弟兄们伤亡不小！”
李云龙看着这个汉子——电视剧里那个跟着他出生入死、最后牺牲在淮海战场的张大彪。这会儿活生生站在跟前，眼珠子通红，嘴唇干裂，可腰板挺得笔直。
“伤亡多少？”李云龙问。
“一连快打光了，二连也剩不下几个，三连……”张大彪顿了顿，“三连指导员牺牲了。”
李云龙心里一揪。三连指导员，他脑子里没这号人的具体印象，可他知道那是条命，是跟着他李云龙从长征走过来的老红军。
炮弹又落下来，这回近了不少，弹片呼啸着从头顶飞过。
“团长，快下决心吧！”张大彪急了，“俞家岭那边还有条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云龙没吭声。他趴在土坎后头，望远镜贴着眼镜，往**阵地方向看。坂田的指挥部应该在那个小高地上，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前沿突出部，以为安全，其实正对着新一团的炮。
可问题是，新一团还有炮吗？
“咱们还有几发炮弹？”李云龙头也不回地问。
张大彪愣了一下：“团长，你问这个干啥？”
“少废话，还有几发？”
“就剩下两发了，还是***瞎火。”
瞎火，就是底火受潮，不一定打得响。李云龙咬了咬牙，又往那个小高地看了一眼。距离差不多八百米，迫击炮够得着，可两发瞎火……
“虎子，去把王承柱给我叫来。”
虎子应了一声，猫着腰就跑。没一会儿，炮连的王承柱跟着来了，这小伙子长得精瘦，一脸烟熏火燎的黑，见着李云龙就咧嘴笑：“团长，找我？”
“你那炮，八百米外的**指挥部，能打着不？”
王承柱顺着李云龙指的方向看了看，眯着眼睛比划了一下：“团长，距离差不多，可咱们就剩下两发炮弹了，还都是瞎火。”
“我问你能不能打着。”
王承柱挠挠头：“能是能，可这瞎火……”
李云龙从土坎后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给我听好了，把炮架好，两发炮弹，给我把那个指挥部端了。打着了，老子给你记功，打不着……”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打不着咱就一块儿去见**。”
王承柱愣住了：“团长，旅长不是说让咱们从俞家岭突围吗？”
“老子改主意了。”李云龙说着，扭头看向张大彪，“一营长，把全团能打仗的都给我集中起来，准备冲锋。”
张大彪眼珠子瞪得溜圆：“团长，你这是要……”
“从正面突。”李云龙指着**阵地方向，“坂田那老小子以为咱们不敢从正面走，老子偏要从他脸上踩过去。”
“可是团长，旅部的命令……”
“旅长那儿我去交代。”李云龙打断他，“去，传令。”
张大彪张了张嘴，没再吭声，扭头就跑。李云龙看着他背影，心里头也虚。他知道这抗命的后果，电视剧里李云龙被撸了团长，要不是后来打仗缺人，指不定真给毙了。
可现在他是李云龙。
他脑子里有林满多的记忆，知道这场仗该怎么打，知道坂田的指挥部就在那儿，知道这一炮下去能翻盘。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些兵——这些活生生的人——如果按旅部的命令从俞家岭突围，兄弟部队那个团的防区根本挡不住**的追击，伤亡只会更大。
既然后果都一样，还不如搏一把。
王承柱带着人把迫击炮架好了，两发炮弹摆在旁边，跟宝贝似的。李云龙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两发炮弹，又看了看王承柱：“有把握没？”
“团长，这瞎火……”王承柱苦着脸，“我不敢打包票。”
李云龙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根烟卷，叼在嘴上没点：“你瞄准了打，打中了老子给你记功，打不中老子枪毙了你。”
王承柱点点头，开始调炮。李云龙站在旁边看着，脑子里想起电视剧里那场戏——王承柱一炮干掉坂田，然后牺牲在接下来的冲锋里。
不能让这小子死。
“王承柱。”李云龙突然开口。
“嗯？”
“打完这一炮，你给老子往后缩，别往前冲。”
王承柱愣了：“团长，为啥？”
“不为啥，老子的话不好使？”
王承柱憨憨地笑了笑：“好使好使。”
炮弹装进去了，王承柱眯着眼睛瞄了瞄，手放在炮筒上，轻轻调整了一下角度。李云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放！”
嗵——一声闷响，炮弹飞出炮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颗炮弹，看着它往**指挥部方向落去。
轰！
火光腾起，硝烟弥漫。李云龙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炮弹正中目标，指挥部那片地方人仰马翻。
“打中了！”王承柱跳起来，“团长，打中了！”
“别忙着高兴，还有一发，再给老子补一下。”
第二发炮弹装进去，又是一声闷响。这回落得更准，直接把那片地方炸了个底朝天。
“冲锋号！”李云龙扯着嗓子喊，“给老子冲！”
号声响起，新一团的战士们从阵地里跃出来，端着枪往山下冲。李云龙也跟着冲，虎子在旁边护着，嘴里喊“团长小心”，可他这会儿哪顾得上小心。
枪声像爆豆一样，**的**还在响，不断有人倒下。可新一团的兵杀红了眼，踩着**的**往上冲，刺刀见红，硬是把**从阵地上撵了下去。
李云龙冲上那个小高地的时候，满地都是**的**，还有没死的躺在地上哼哼。他喘着粗气，看着这片狼藉，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团长，抓了十来个活的。”张大彪跑过来，满脸兴奋，“还有，坂田那老小子死了，让咱们炮弹给炸死的！”
李云龙点点头，没吭声。他低头看着地上一个**军官的**，肩章上是大佐军衔，脸已经炸得看不清了。
坂田信哲。
制造了赵村**的坂田联队长。
脑子里那个林满多的记忆翻涌上来——赵村，三百多口老百姓，老人孩子妇女，被这帮***得一个不剩。
他攥紧了拳头。
“团长，旅部又来命令了。”通信员跑过来，喘得说不出话，“让咱们……让咱们赶紧……撤出战斗……往……往……”
“知道了。”李云龙打断他。
“还有……”通信员咽了口唾沫，“旅长说，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张大彪在旁边乐了：“团长，这回你可有的受了。”
李云龙没理他，扭头看向那些俘虏。十来个**，有的低着头，有的梗着脖子，还有的瞪着眼珠子看他，眼神里全是不服。
“张大彪，赵村**，是坂田联队干的吧？”
张大彪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是。”
“这些俘虏，是坂田联队的吧？”
张大彪愣了愣：“应该是。”
李云龙没再说话。他走到一个俘虏跟前，低头看着那个**。那**抬头瞪着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听不懂，可语气很冲。
“团长，他说咱们违反国际公约，虐杀俘虏……”旁边有个懂日语的参谋小声翻译。
李云龙笑了。
他笑着拔出枪，顶在那个**脑门上。
“国际公约？”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杀赵村老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国际公约？”
砰！
枪声很脆，那个**脑袋一歪，倒在地上。
剩下的俘虏炸了窝，有的要跑，有的扑过来拼命。可新一团的兵动作更快，刺刀捅过去，枪托砸下去，一会儿工夫，十来个**全躺下了。
李云龙站在原地，手里的枪还冒着烟。
周围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复杂。张大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虎子站在旁边，脸都白了。
“团长……”王承柱小心翼翼地说，“这……”
李云龙把枪收起来，转身就走。
“收拾战场，撤。”
回去的路上，李云龙一句话没说。
他脑子里乱得很。杀俘虏，这事儿在电视剧里看了无数遍，可自己亲手干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些**的脸还在眼前晃，有惊恐的，有愤怒的，有死不瞑目的。
可一想到赵村那三百多口老百姓，他心里那点不舒服就没了。
杀就杀了。
他李云龙——不对，他林满多——从穿越过来那天起，就没想过当什么圣人。既然成了李云龙，那就按李云龙的方式活。
回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旅部的通信员早就在等着，见着他回来，脸拉得老长：“李团长，旅长让你马上过去。”
李云龙点点头，把枪递给虎子，跟着通信员往旅部走。
旅部设在一个村子里，临时征用的老乡院子。李云龙进门的时候，旅长正背对着他站在地图跟前，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李云龙，你长本事了。”
旅长的声音不高，可李云龙听得出来，这是压着火呢。
“旅长，我……”
“我让你从俞家岭突围，你为什么不听？”旅长转过身，脸黑得像锅底，“你知不知道，771团和772团那边已经准备好接应你们了，你这一打，全盘计划都乱了！”
李云龙低着头不吭声。
“还有，苍云岭上那些俘虏，怎么回事？”
李云龙抬起头：“旅长，那是坂田联队的兵，赵村**就是他们干的。”
“所以你就全杀了？”
“杀就杀了。”
旅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李云龙啊李云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知不知道，老总那边已经知道了，电报都发到旅部来了！”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老总说，战场抗命，擅自行动，**俘虏——三条罪状，够枪毙你三回的！”
旅长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电报，摔在李云龙跟前。
李云龙低头看了一眼，上头就几个字：李云龙即押送总部，军法从事。
“旅长……”李云龙抬起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旅长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已经给老总发了电报，替你求情。可这次的事儿太大，老总的脾气你也知道，能不能保下来，难说。”
李云龙点点头：“旅长，我认。”
“你认个屁！”旅长骂了一句，“你认了，新一团怎么办？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兵怎么办？”
李云龙不吭声了。
旅长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突然站住：“总部的人明天到，你先回去，有什么话，留着跟他们说吧。”
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听见旅长在背后说了一句：“李云龙，你那炮打得好，坂田死了，这是大功一件。可功是功，过是过，你心里要有数。”
李云龙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外头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上来，四处黑咕隆咚。虎子站在院子外头等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团长，咋样？”
李云龙没吭声，只是往前走。
回到团部的时候，张大彪、王承柱他们都在。见着他回来，一个个站起来，眼巴巴看着他。
“团长……”张大彪小心翼翼地开口。
“都回去睡觉。”李云龙摆摆手，“明天总部来人，你们该干啥干啥。”
“团长，我们跟你去总部！”王承柱喊起来，“**毙一起枪毙！”
李云龙笑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在这儿瞎起哄。回去睡觉。”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大彪先动了：“走吧走吧，让团长歇歇。”
人**了，屋里就剩下李云龙一个人。他坐在炕沿上，摸出根烟卷叼上，没点。
枪毙？
他想起电视剧里李云龙被老总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可那回没枪毙，只是撸了团长。这回杀俘的事儿，电视剧里没演，他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可他不后悔。
那些**，就该死。
第二天一早，总部的人到了。
来的是个参谋，带着一个排的兵。见了李云龙，敬了个礼，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团长，奉老总之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李云龙点点头，跟着往外走。虎子追出来，被参谋的人拦住了。张大彪他们站在门口，一个个眼圈发红。
“团长！”王承柱突然喊了一声，“你保重！”
李云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摆摆手，转身上了马。
一路上，那个参谋一句话没说。李云龙也不问，就跟着走。走了大半天，到了总部驻地，参谋把他带进一间屋子，说了句“等着”，就出去了。
屋里就他一个人。
等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进来个人。
副总指挥。
李云龙赶紧站起来，敬礼。
老总没理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突然站住，转过身来看着他。
“李云龙，你知罪吗？”
李云龙低着头：“知罪。”
“知罪？那你说说，你犯了什么罪？”
“战场抗命，擅自行动，**俘虏。”
“就这些？”老总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还有呢？”
李云龙愣了一下，抬起头：“还有？”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杀，给咱们八路军惹了多**烦？”老总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报纸，“报纸都登出来了，说咱们违反国际公约，虐杀俘虏。延安那边已经来了电报，让咱们严肃处理！”
李云龙不吭声了。
老总把那张纸摔在桌上，背着手又走了两圈，突然停下：“李云龙，我问你，你杀那些俘虏的时候，想没想过后果？”
“没想。”李云龙实话实说，“就想给赵村的老百姓报仇。”
“报仇？”老总冷笑一声，“你报了仇，咱们八路军的声誉呢？你让老百姓怎么看咱们？让国际社会怎么看咱们？”
李云龙抬起头：“老总，赵村三百多口，老人孩子，让**杀得一个不剩。那些俘虏，就是坂田联队的兵，就是杀赵村老百姓的凶手。我杀他们，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老总气得直哆嗦，“你李云龙什么时候成了法官了？什么时候有权力定人生死了？”
李云龙不说话了。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老总突然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李云龙，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赵村的事儿，我也难受。可你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战场抗命，擅自行动，还**俘虏——这些事儿，放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李云龙低着头：“我认。”
“你认有什么用？”老总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陈旅长给你求情，孔捷丁伟也联名给你求情，可这事儿太大，我压不住。”
李云龙心里一沉。
老总转过身来，看着他：“总部研究过了，枪毙就不用了，可八路军你不能再待了。”
李云龙愣住了：“老总，您的意思是……”
“开除出八路军。”老总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你李云龙不再是我们八路军的人。”
屋里突然安静了。
李云龙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开除。
不是枪毙，是开除。
他从一个现代人的灵魂，穿越成了李云龙，打了胜仗，杀了**，然后——被开除了。
“老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总看着他，眼神复杂：“李云龙，你是个能打仗的，可你太能惹事了。八路军容不下你这样的人，你走吧。”
李云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笑着给老总敬了个礼：“老总，保重。”
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外头太阳很毒，晃得人睁不开眼。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从今天起，他不是八路军了。
可他还是李云龙。
还是那个杀**不眨眼的李云龙。
他摸了摸腰里的枪，转身往外走。走到大门口，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李云龙！”
他回头，是老总站在门口。
“你去哪儿？”
李云龙想了想，咧嘴笑了：“老总，我也不知道。可有一条，只要我活着，就接着杀**。”
老总看着他，没说话。
李云龙又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太阳底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