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青黑
光秃秃的枝桠向灰蒙蒙的天空狰狞地伸展着,枝节扭曲,像一双双干枯瘦长的手,在微凉的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要抓住什么。夏末的院子本该是生机盎然的模样,月季开得正艳,殷红的花瓣沾着晨露,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围墙,深绿的藤蔓缠绕交错,牵牛花顺着竹竿攀援而上,开出一簇簇紫色的小喇叭,唯独那棵不知名的植物,死气沉沉地立在那里,周身三米之内,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
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我换了衣服,脚步沉重地走下楼,推开院门,刻意站在离它很远的地方,远远打量着。它的树皮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白色,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青黑色,表面光滑得像涂了一层凝固的蜡,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没有半点植物该有的粗糙质感。我咬了咬牙,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便飘进了鼻腔,不是泥土的腥,也不是植物的青气,而是一种混杂着腐味与松脂的怪异气味,淡淡的,却钻得人鼻尖发紧,胃里一阵翻涌。
从那天起,我开始刻意绕开它走。每天进出院子,都贴着围墙的另一边,目光不敢有半分停留,仿佛那是一块碰不得的烙铁。可它的生长速度,却越来越诡异,像是在跟我较劲,又像是在故意炫耀它的诡异力量,日复一日地疯长着。
第三十天,它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树干粗得堪比碗口,青黑色的树皮愈发光滑,也愈发冰冷。我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鼓起勇气伸出手,指尖刚一碰到树皮,一股刺骨的冰凉便顺着指尖窜上来,那触感黏腻湿滑,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腐物,吓得我猛地缩回手,指尖的凉意却久久散不去,连带着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第六十天,它的高度已然直逼三楼,粗壮的树干撑起密密麻麻的秃枝,最顶端的那根枝桠,竟像有了意识一般,硬生生探进了我的卧室窗口,枝尖的细刺在玻璃上划出细碎的“滋滋”声,留下一道道浅淡的划痕,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挑衅。它依旧寸叶不生,每一根枝条都光秃秃的,泛着青黑色的冷光,到了夜里,月光洒在枝桠上,投下满地扭曲的影子,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将整个房子牢牢笼罩,连一丝月光都难以穿透。
我彻底慌了,揣着满心的恐惧,泡在了市图书馆的植物区,整整三天,没有踏出图书馆一步。从厚厚的《中国植物志》到稀缺的《世界珍稀植物大全》,从常见的乔木灌木,到偏远地区的罕见物种,我一本本翻查,一页页比对,指尖翻得发僵,眼睛看得发酸,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丝线索。没有任何一种树木,能在短短两个月内疯长到十米高;没有任何一种树木,会终年不生一片叶子;更没有任何一种树木,会散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腐味的腥气。
这根本不是一棵正常的树。
夜里,我再也无法安睡。躺在床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窗外徘徊、呼吸,气息冰冷,带着那股熟悉的腥气。秃枝擦着玻璃,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起初很淡,可越听越清晰,到最后,竟像是有人贴在窗边,用极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我的名字,语气暧昧又冰冷,带着刺骨的恶意。我吓得用被子死死蒙住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那声音仿佛能穿透被子,钻进我的耳朵里,在耳边挥之不去,整夜整夜,折磨着我濒临崩溃的神经。
第三章 消失的树种
心底的不安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得我喘不过气,越想越慌,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我猛地起身,冲进储物间,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泽宇生前留在我家的那个墨绿色园艺工具箱——我必须弄清楚,他那天掉在院子里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才能解开怪树的谜团。
那工具箱是泽宇的**子,平日里看得比什么都重,连我碰一下都要皱眉呵斥。此刻,它静静躺在储物间最阴暗的角落里,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被人刻意遗忘了许久。我伸手拂去灰尘,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轻轻
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我换了衣服,脚步沉重地走下楼,推开院门,刻意站在离它很远的地方,远远打量着。它的树皮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白色,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青黑色,表面光滑得像涂了一层凝固的蜡,在微弱的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没有半点植物该有的粗糙质感。我咬了咬牙,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便飘进了鼻腔,不是泥土的腥,也不是植物的青气,而是一种混杂着腐味与松脂的怪异气味,淡淡的,却钻得人鼻尖发紧,胃里一阵翻涌。
从那天起,我开始刻意绕开它走。每天进出院子,都贴着围墙的另一边,目光不敢有半分停留,仿佛那是一块碰不得的烙铁。可它的生长速度,却越来越诡异,像是在跟我较劲,又像是在故意炫耀它的诡异力量,日复一日地疯长着。
第三十天,它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树干粗得堪比碗口,青黑色的树皮愈发光滑,也愈发冰冷。我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鼓起勇气伸出手,指尖刚一碰到树皮,一股刺骨的冰凉便顺着指尖窜上来,那触感黏腻湿滑,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腐物,吓得我猛地缩回手,指尖的凉意却久久散不去,连带着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第六十天,它的高度已然直逼三楼,粗壮的树干撑起密密麻麻的秃枝,最顶端的那根枝桠,竟像有了意识一般,硬生生探进了我的卧室窗口,枝尖的细刺在玻璃上划出细碎的“滋滋”声,留下一道道浅淡的划痕,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挑衅。它依旧寸叶不生,每一根枝条都光秃秃的,泛着青黑色的冷光,到了夜里,月光洒在枝桠上,投下满地扭曲的影子,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将整个房子牢牢笼罩,连一丝月光都难以穿透。
我彻底慌了,揣着满心的恐惧,泡在了市图书馆的植物区,整整三天,没有踏出图书馆一步。从厚厚的《中国植物志》到稀缺的《世界珍稀植物大全》,从常见的乔木灌木,到偏远地区的罕见物种,我一本本翻查,一页页比对,指尖翻得发僵,眼睛看得发酸,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丝线索。没有任何一种树木,能在短短两个月内疯长到十米高;没有任何一种树木,会终年不生一片叶子;更没有任何一种树木,会散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腐味的腥气。
这根本不是一棵正常的树。
夜里,我再也无法安睡。躺在床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窗外徘徊、呼吸,气息冰冷,带着那股熟悉的腥气。秃枝擦着玻璃,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起初很淡,可越听越清晰,到最后,竟像是有人贴在窗边,用极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我的名字,语气暧昧又冰冷,带着刺骨的恶意。我吓得用被子死死蒙住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那声音仿佛能穿透被子,钻进我的耳朵里,在耳边挥之不去,整夜整夜,折磨着我濒临崩溃的神经。
第三章 消失的树种
心底的不安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得我喘不过气,越想越慌,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我猛地起身,冲进储物间,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泽宇生前留在我家的那个墨绿色园艺工具箱——我必须弄清楚,他那天掉在院子里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才能解开怪树的谜团。
那工具箱是泽宇的**子,平日里看得比什么都重,连我碰一下都要皱眉呵斥。此刻,它静静躺在储物间最阴暗的角落里,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被人刻意遗忘了许久。我伸手拂去灰尘,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