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哪吒

来源:fanqie 作者:瞎子点灯A 时间:2026-05-08 20:04 阅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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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鬼市------------------------------------------。,是空间传送带来的神魂撕裂感。像有无数只手在扯我的魂魄,要把它从身体里拽出来,撕成碎片。,眼前是旋转的、扭曲的色彩。然后色彩稳定下来,变成一片灰暗的天空,和天空下连绵的、光秃秃的山。,身下是干燥的黄土,混着碎石。空气很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死气。?,环顾四周。一片荒野,没有树,只有枯黄的草和嶙峋的怪石。远处有山,山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有水汽,这里不是东海。“红绡……”我开口,声音嘶哑。。我勉强站起来,踉跄着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躺着个人。是红绡,她侧卧在地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的绷带又渗出血。“红绡!”我冲过去,抱起她。她还有呼吸,很微弱,但确实活着。“姐……织娘……”她昏迷中喃喃。。十丈外,织娘和两个老兵也躺在地上,都昏迷着,但看起来没大伤。传送阵不稳定,但至少把我们送到了同一个地方。,织娘是力竭,两个老兵是轻伤。我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瓶回春丹——是蛛老留下的,一共三颗,一直没舍得用。倒出一颗,掰成两半,一半塞进红绡嘴里,一半塞进织娘嘴里。。一刻钟后,织娘先醒了,她撑着坐起来,咳出几口黑血,然后看向四周。“这是……幽州?”她皱眉。
“幽州?”
“九州最北的一州,常年阴气弥漫,是鬼修和魔修的聚集地。”织娘站起来,眺望远处,“你看那些山,是黑曜石山,只幽州有。我们传送偏差了至少百万里,从东海直接传到北疆了。”
幽州。我知道这里,在陈塘关的藏书楼里看过记载。幽州是苦寒之地,灵气稀薄,但阴气、死气、煞气浓郁,适合鬼道、魔道修行。这里宗门林立,但都是邪道,正道修士很少踏足。
“先找个地方落脚。”我说,“他们需要养伤。”
织娘点头,和我一起***老兵弄醒。他们伤不重,但传送消耗太大,走路都打晃。我和织娘一人背一个,我背红绡,她背一个老兵,另一个老兵自己走,五人互相搀扶着,往有山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里,看见个小镇。镇子很小,就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墙是土坯垒的,顶铺茅草。镇口有棵枯树,树上挂满布条,布条上写着扭曲的符文,是驱邪的符咒。
“活人镇。”织娘观察了一会儿,“但阴气很重,恐怕不全是活人。”
我们走进镇子。街上没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油灯光。空气里有股怪味,像腐烂的肉混着香烛。
走到镇中央,有家客栈,招牌是块破木板,上面用血写着“往生栈”三个字。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住店。”我推开门。
客栈大堂空荡荡,就几张破桌子,几条瘸腿凳子。柜台后坐着个老头,干瘦得像骷髅,眼窝深陷,正用块黑布擦酒杯。他抬头看我们,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活人?”他声音像砂纸磨木头。
“住店,五间房。”我说。
“没有五间,就三间。”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一间一晚,十块下品灵石。先付钱,后住店。”
十块下品灵石,在东海够普通人家过一年了。但这里是幽州,物价不同。我看向织娘,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钱袋——是蛛老留下的,里面有些灵石,不多,五十块。
“住三天。”她数出三十块,放在柜台。
老头收了灵石,扔出三把钥匙,钥匙是骨头磨的,冰凉。“楼上左转,尽头三间。晚上别出门,听见什么动静都别管。死了,**不负责。”
“这里有危险?”
“这里是幽州,哪儿不危险?”老头怪笑,“但放心,客栈有阵法,只要不出门,一般死不了。除非……你自己找死。”
他没再说,低头继续擦杯子。
我们上楼,房间很简陋,就一张床,一张桌子,连被子都没有,铺着干草。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把红绡放在床上,我检查她的伤。胸口那道空间刃的伤口又裂开了,纱布下,皮肉外翻,能看到骨头。而且伤口周围有黑气,是空间之力残留,在阻止愈合。
“得找大夫。”我说。
“这里的大夫,你敢找?”织娘靠在门边,“幽州的大夫,十个有九个是炼尸的,还有一个是养蛊的。让他们治,红绡可能就变成傀儡了。”
“那怎么办?”
“鬼市。”织娘说,“幽州每个镇都有鬼市,半夜开,卖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那里有卖药的,但真假难辨,得自己看。而且鬼市只收阴德钱或者血晶,灵石没用。”
“阴德钱?血晶?”
“阴德钱是鬼修的货币,用阴德凝聚而成。血晶是杀生取血凝练的,一块血晶等于十条人命。”织娘解释,“我们都没有。但你有别的东西可以换。”
“什么?”
“龙气。”织娘盯着我,“你身上有龙气,虽然淡,但很纯。鬼市里有些老鬼,就喜欢收集这些稀奇古怪的气息。一滴龙气,能换****。”
“怎么取?”
“放血。”织娘说,“你的血里有龙气,放一碗,我能提炼出三滴。但放血会伤元气,你现在本来就不稳,再放血,可能跌回炼气期。”
“放。”我说。
织娘看了我一会儿,叹气:“你对**妹真好。”
“她不是我妹妹。”
“但你们很像。”织娘从怀里掏出个玉碗,和一把小刀,“忍着点。”
刀割开手腕,血滴进碗里。一碗血,我脸色又白了几分,头昏眼花。织娘立刻给我喂了颗回春丹,然后双手结印,对着玉碗施法。血在碗里旋转,提炼,最后凝出三滴暗金色的液体,在碗底滚动,散发微弱的龙威。
“够了。”织娘把三滴龙气装进小瓶,剩下的血倒掉——不能留,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今晚子时,我去鬼市。你留下照顾他们。”
“我跟你去。”
“你伤没好,而且鬼市阴气重,你半龙之躯进去,像黑夜里的火把,太显眼。”织娘摇头,“我好歹是金丹,收敛气息后,装个鬼修没问题。”
“小心。”
“知道。”
织娘走了,我坐在床边,守着红绡。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偶尔**。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冰。
两个老兵在隔壁房间疗伤,我感应了一下,气息平稳,应该没大碍。
窗外天黑了。幽州的黑夜格外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雾里有东西在飘,是磷火,绿莹莹的,像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我闭目调息。丹田里,龙珠虚影在缓慢旋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不,不是灵气,是阴气。幽州的阴气太浓,龙珠虚影本能的排斥,但我的身体需要能量,只能勉强吸收,转化成微弱的龙元。
这感觉很难受,像喝脏水充饥。但没办法,总比**强。
调息到半夜,窗外传来更声——不是梆子,是铃铛,叮铃铃,很清脆,但在死寂的夜里格外诡异。三更,子时到了。
我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往外看。街上起雾了,浓稠的白雾,能见度不到三尺。雾里有影子在走动,很慢,很飘忽,看不清是人是鬼。
然后,雾散开一条道。道的尽头,凭空出现个集市。没有摊位,没有招牌,只有一个个黑影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些东西。买东西的也是黑影,在集市里穿梭,悄无声息。
鬼市开了。
我盯着集市入口,等织娘。等了大概一刻钟,看见个穿黑袍的身影走进集市,是织娘。她收敛了气息,像个普通的鬼修,在集市里慢慢逛。
我松了口气,正要关窗,突然看见集市深处,有双眼睛看向客栈这边。
红色的眼睛,像两滴血,在黑暗里格外刺眼。那眼睛盯着客栈,盯了三息,然后移开。
我后背发凉。被盯上了。
关窗,坐回床边,握紧拳头。我现在太弱,连自保都难,更别说保护红绡他们。必须尽快恢复实力,至少要有筑基期的战力。
丹田里的龙珠虚影,还差最后一步。墨渊的那滴魔龙血就在怀里,但我不能用——现在用,必死无疑。我的身体太虚弱,承受不住魔血冲击。至少要到筑基巅峰,才能尝试。
那就先疗伤,等织娘回来。
等到天快亮时,织娘才回来。她脸色不好,黑袍上沾着些黑色的污渍,像血,但发臭。
“怎么了?”我问。
“遇到麻烦了。”织娘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个玉盒,“药买到了,‘续骨生肌膏’,能治红绡的伤。但买药时,被个老鬼盯上了,他认出我的妖气,想抓我炼魂。我废了件法宝才脱身。”
“什么老鬼?”
“不清楚,但至少金丹后期,可能是鬼王宗的。”织娘打开玉盒,里面是团黑乎乎的膏药,散发着刺鼻的药味,“先给红绡上药。这药霸道,会很痛,你按住她。”
我按住红绡的肩膀。织娘掀开纱布,把膏药抹在伤口上。药一接触皮肉,立刻发出“滋滋”声,冒起黑烟。红绡惨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身体剧烈挣扎。
“按住!”织娘低喝。
我死死按住她。红绡的指甲抠进我手臂,抠出血,但我没松手。膏药在融化腐肉,生出新肉,但过程像在伤口上浇滚油。她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但咬着牙没再叫出声。
一刻钟后,药效过去。红绡瘫在床上,像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但胸口的伤口愈合了大半,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黑气也散了。
“有效。”织娘松了口气,“但她伤了本源,这药只能治外伤,本源的伤,得靠她自己慢慢养。”
“多谢。”
“谢什么,一**上的人。”织娘收起玉盒,又拿出个木牌,“另外,我打听到个消息。幽州三大鬼市,最大的那个在‘枉死城’,每月十五开市。那里有卖‘阴冥草’,是修复神魂的圣药,对红绡的本源伤或许有用。”
“枉死城在哪?”
“往北三千里,在幽州腹地。”织娘说,“但那里是鬼王宗的地盘,进出都要检查。我们几个,一个半龙,三个妖族,一个鬼修都没有,进去就是送死。”
“那就想办法混进去。”
“难。”织娘摇头,“鬼王宗有‘照骨镜’,能照出活人、妖族、鬼修的区别。除非我们有‘阴魂符’,能伪装成鬼修。但阴魂符是鬼王宗秘传,外界买不到。”
“鬼市里也没有?”
“有,但天价。”织娘苦笑,“一张阴魂符,要一百滴‘纯阴血’。纯阴血是处子之身的鬼修心头血,杀一个才能取一滴。我们去哪弄一百个鬼修处子?”
死局。没钱,没实力,没门路。
“还有个办法。”织娘犹豫了一下,说,“我打听到,鬼王宗在招‘试药人’。试的是种新炼的鬼丹,成功者,赐阴魂符一张,灵石百块。但试药风险极大,十死无生。”
“我去。”我说。
“你想清楚。”织娘盯着我,“鬼丹是给鬼修吃的,你是半龙,体质相冲,吃了可能当场魂飞魄散。而且试药要签生死契,死了,**归鬼王宗,他们可能拿你炼尸,或者抽龙血。”
“红绡等不起。”我看向床上昏迷的红绡,“她的本源伤拖一天重一天,拖久了,就算治好,修为也废了。我必须去。”
织娘沉默,然后叹气:“那我陪你去。我是妖族,但也算阴属,或许能扛住。”
“不,你留下照顾他们。”我说,“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就算死了,也不连累你们。”
“你说什么屁话!”织娘突然发火,“蛛老死了,红绡伤了,就剩我们几个相依为命。你要去送死,我拦不住,但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要死一起死!”
她眼睛红了,但没哭,只是狠狠瞪着我。
我低下头,说:“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就好好活着。”织娘吸了吸鼻子,“试药是三天后,在枉死城外的‘试炼谷’。这三天,你好好养伤,至少恢复到炼气三层,否则连谷都进不去。”
“好。”
接下来的三天,我闭关疗伤。织娘用剩下的灵石买了些阴属性的药材,熬成药汤给我泡澡。药汤很冰,泡进去像掉进冰窟,但能淬炼肉身,吸收阴气。
我白天泡药,晚上打坐,用龙珠虚影强行炼化阴气。过程很痛苦,阴气和龙气相冲,在经脉里打架,经常疼得我满地打滚。但效果显著,第三天晚上,我突破到炼气三层,而且因为阴气淬体,肉身强度又提升了一成,达到金丹中期。
代价是眼睛彻底变成暗金色,瞳孔里偶尔闪过血色。皮肤下的黑色煞气纹路更深了,像刺青。我看镜子,镜子里的人,三分像人,七分像魔。
“你这样去试药,鬼王宗的人肯定起疑。”织娘皱眉。
“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织娘掏出一张人皮面具,薄如蝉翼,是她用蛛丝混着阴气炼的,“戴上,能伪装成鬼修,但只能维持六个时辰。而且不能动手,一动手就露馅。”
“够了。”
**天一早,我戴上人皮面具。面具贴在脸上,冰凉,然后蠕动,和皮肤融为一体。再看镜子,里面是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死气沉沉,标准的鬼修模样。
“记住,你叫‘夜游’,是个散修鬼修,炼气三层,因为缺灵石,自愿试药。”织娘叮嘱,“少说话,多观察。试药时,如果扛不住,立刻认输,别硬撑。命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了。”
我穿上织娘准备的黑袍,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走出客栈,外面天还没亮,雾浓得像粥。按照织娘指的方向,往北走。
枉死城在幽州腹地,但试炼谷在城外百里。我走了半天,中午时到达谷口。谷口有鬼王宗的弟子把守,两个筑基期鬼修,穿黑袍,胸口绣着个骷髅头。
“姓名,修为,来意。”一个鬼修冷冰冰地问。
“夜游,炼气三层,来试药。”我压低声音,模仿鬼修的嘶哑。
那鬼修扔过来块木牌:“滴血,签生死契。”
我咬破指尖——血是暗红色的,带点金,但被面具掩盖,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鬼修黑血。血滴在木牌上,木牌吸收血液,浮现一行字:试药人夜游,生死自负。
“进去,等叫号。”鬼修挥手。
我走进山谷。谷里已经站了百来号人,全是鬼修,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在发抖。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观察四周。山谷中央有个高台,台上坐着三个人。左边是个黑袍老者,金丹初期,应该是主持。右边是个红衣女子,容貌妖艳,但眼神冰冷,也是金丹。中间是个穿白袍的青年,面如冠玉,但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修为……我看不透,至少金丹后期,可能是元婴。
“那是鬼王宗的三长老,白骨真人;***,血罗刹;还有少宗主,阴无命。”旁边一个老鬼修低声说,“小子,第一次来?”
我点头。
“那小心点。”老鬼修叹气,“鬼王宗的试药,十年来,活着出去的不到十个。但没办法,散修没资源,不来搏命,一辈子都别想筑基。”
“试的是什么药?”
“不清楚,但听说跟‘黄泉路’有关。”老鬼修压低声音,“鬼王宗在黄泉路发现个古墓,里面有种上古鬼丹的丹方,能助鬼修突破元婴。但丹方不全,缺几味主药,他们在用活人试,想试出替代品。”
黄泉路,我知道,是幽州连通阴间的入口,活人进去必死。鬼王宗居然敢打那里的主意,野心不小。
“所有试药人,上台!”
白骨真人开口,声音像骨头摩擦。百来个鬼修排队上台,我也混在其中。台上摆着百个**,我们按顺序坐下。
“试药开始。”白骨真人挥手,身后弟子端上来百个玉瓶,每个玉瓶里装着一颗丹药,颜色各异,有黑的,有红的,有绿的。
“每人一颗,服下。能扛过三个时辰,活。扛不过,死。”白骨真人面无表情,“现在,服丹。”
弟子把玉瓶发到每个人手里。我拿到的是个黑瓶,倒出丹药,是颗纯黑色的丹药,龙眼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鬼脸。丹药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还有浓郁的阴气和……死气。
这是用死人炼的丹。我几乎能听见丹里的冤魂在哭。
周围已经有人服下丹药。有的立刻惨叫,身体开始腐烂,化成一滩血水。有的浑身冒黑烟,眼睛翻白,变成行尸走肉。有的直接炸开,血肉横飞。
百人,眨眼死了三十多个。
我盯着手里的丹药,心脏狂跳。吃,可能死。不吃,现在就得死——鬼王宗不会放过临阵脱逃的人。
拼了。
我闭眼,把丹药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流,冲进喉咙,然后炸开。
冷。比镇海狱的冰床还冷。冷到灵魂都在颤抖。然后痛,像有无数根冰针在扎五脏六腑,扎经脉,扎丹田。
我咬紧牙关,不吭声。内视体内,那股气流在疯狂破坏,所过之处,经脉冻结,血液凝固。但就在这时,丹田里的龙珠虚影突然一震,自动旋转起来。
龙珠虚影是至阳至刚的,虽然微弱,但本质高。鬼丹的至阴至邪之气,触发了它的本能反击。暗金色的龙气从虚影里涌出,和鬼丹的阴气在经脉里对撞。
冰与火的对决。我的身体成了战场,每一次对撞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皮肤开始结冰,但冰下又透出暗金色的光。一半身体冻成青黑色,一半身体烧成暗金色,像阴阳人。
“咦?”高台上,阴无命轻咦一声,看向我,“有点意思。半阴半阳,体质特殊。白骨,查查他的底。”
白骨真人点头,拿出一面铜镜,照向我。镜光落在我身上,但我有人皮面具和龙珠虚影遮掩,镜子里只显示一团模糊的黑气,标准的鬼修模样。
“普通的散修,炼气三层,但体质似乎有些特殊,能同时容纳阴阳二气。”白骨真人说。
“留下他。”阴无命说,“这种体质,或许能试出完整的丹方。”
“是。”
我不知道台上的对话,我在全力对抗鬼丹。对撞持续了大概一个时辰,龙珠虚影开始支撑不住——它毕竟只是虚影,能量有限。而鬼丹的阴气源源不断,像潮水一样涌来。
要败了。一旦龙珠虚影被压制,阴气侵入心脏,我必死无疑。
怎么办?认输?但认输也未必能活,鬼王宗可能直接把我剖了研究。
那就赌一把。
我意念沉入丹田,沟通龙珠虚影,然后,引动了怀里的那滴魔龙血。
不是吞服,是引出一丝气息,就一丝,比头发还细的一丝,渗进龙珠虚影。虚影接触到魔龙血的气息,像被浇了油的火,轰然暴涨!
暗金色的龙气变成暗红色,带着滔天的魔威,反扑阴气。这次不是对撞,是吞噬。魔龙血的气息太霸道,鬼丹的阴气像遇见天敌,节节败退,被龙气吞噬、炼化、吸收。
龙珠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十分之九点一,九点二,九点三……最后,停在十分之九点五。
还差半步,就能彻底凝实,化为真正的龙珠。但魔龙血的气息用完了,我不敢再引,怕失控。
鬼丹的药力被炼化了大半,剩下的温和下来,开始修复被破坏的经脉。冰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凉,很舒服。
我睁开眼,三个时辰到了。
台上,百个试药人,还坐着的不到十个。其他人都死了,死状凄惨。活下来的几个,也都气息奄奄,随时可能断气。只有我,不但没死,反而修为突破到炼气四层,肉身强度达到金丹后期。
“夜游,通过。”白骨真人开口,眼神里带着审视,“上前,领赏。”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走到高台前,白骨真人扔过来个储物袋。
“里面有阴魂符一张,下品灵石百块,鬼王宗外门弟子令牌一块。从今天起,你就是鬼王宗的外门弟子,负责看守‘百鬼窟’。每月俸禄十块灵石,表现好,可晋升内门。”
我愣住。不是试药成功就走吗?怎么成鬼王宗弟子了?
“怎么,不愿意?”白骨真人眯起眼。
“愿意。”我低头。不愿意就是死。
“那就好。”白骨真人挥手,“带他去百鬼窟。”
一个筑基期弟子上前,领着我离开山谷。走出谷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阴无命正盯着我,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被盯上了。
但我没得选。
跟着那弟子,往枉死城方向走。路上,那弟子自我介绍叫“黑七”,是百鬼窟的管事之一。
“百鬼窟是宗门的养鬼地,里面关着上千**,都是宗门抓来或者炼制的。”黑七说,“你的任务很简单,每天喂食一次,检查封印,有**逃跑就抓回来。但记住,别进深处,深处关着几个鬼将,你进去就是送死。”
“鬼将是什么修为?”
“最低金丹。”黑七说,“所以让你别进。另外,百鬼窟阴气重,你修为低,待久了会折寿。但没办法,谁让你是试药活下来的,宗门不可能让你闲着。”
我默默听着。百鬼窟,听名字就不是好地方。但至少有个落脚处,还能搞到阴冥草——百鬼窟里肯定有。
走了半天,到达枉死城。城是黑色的,城墙是用骨头垒的,城门口挂着两串骷髅头,眼窝里燃着绿火。进城,街上鬼影幢幢,有鬼修,有僵尸,有骷髅,活人一个不见。
穿过半个城,到达城西的百鬼窟。是个山洞,洞口高三丈,宽五丈,黑漆漆的,往外冒着阴风。洞口有阵法封印,两个筑基弟子在把守。
“新来的,夜游,炼气四层,以后守夜班。”黑七对守卫说,“带他熟悉一下,我去交任务。”
守卫点头,领我进洞。洞里很冷,比外面冷十倍,阴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石室,用铁栅栏封着,栅栏上贴着符咒。每个石室里都关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目狰狞,在栅栏后嘶吼、哭泣、咒骂。
“这些是普通**,相当于炼气期。”守卫介绍,“每天喂一次‘阴魂水’,用这个葫芦。”他递给我个黑葫芦,“每个石室滴三滴,别多,多了**会狂暴。也别少,少了它们会虚弱,影响炼鬼。”
“炼鬼?”
“宗门需要**当打手,或者炼成鬼器。”守卫说,“这些**就是材料,养肥了,就送去炼丹或者炼器。所以你不用对它们客气,不听话,用打魂鞭抽。”
他又递给我根黑色的鞭子,鞭子由人发编织而成,散发阴气。
“这是打魂鞭,抽在鬼身上,痛入骨髓。但别抽太狠,抽死了,你要赔。”
“明白了。”
“夜班是从酉时到卯时,六个时辰。期间要巡视三次,检查封印。有异常,立刻报信。”守卫指着洞深处,“那里是禁地,别去。里面关着鬼将,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去了,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什么别的东西?”
守卫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前几年,宗门在黄泉路抓回来个东西,人不人,鬼不鬼,关在最深处。那东西邪门得很,靠近了会发疯。已经疯了三个看守了,你千万别好奇。”
我点头,但心里记下了。黄泉路抓回来的,会不会和阴冥草有关?
守卫交代完就走了,洞里只剩我一人。不,一洞的鬼。
我提着葫芦,开始第一次喂食。走到第一个石室前,栅栏后是个女鬼,穿着红嫁衣,七窍流血,正用指甲刮铁栏,发出刺耳的声音。
“看什么看?新来的?细皮嫩肉,吃起来一定很香。”女鬼咧嘴笑,露出满口尖牙。
我没理她,打开葫芦,滴了三滴阴魂水在地上。水是黑色的,落地就化成黑气,被女鬼吸进去。她露出陶醉的表情,然后扑到栅栏上,伸手想抓我。
“再靠近,打死你。”我举起打魂鞭。
女鬼尖叫着退后,显然吃过鞭子的苦头。
一个个石室喂过去,喂到第三十七个时,出事了。
那个石室里关着个小鬼,看起来七八岁,蹲在角落,不哭不闹,很安静。我滴了阴魂水,转身要走,突然听见他说:
“你身上有龙味。”
我浑身一僵,回头。小鬼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在笑。
“我生前是‘望气师’,能看见气。”小鬼说,“你身上有龙气,虽然很淡,但很纯。你不是鬼修,你是活人,还是条龙。”
我握紧打魂鞭,杀心起。这秘密不能暴露。
“别杀我,我可以帮你。”小鬼站起来,走近栅栏,“我知道你想要阴冥草,在禁地深处,有片阴冥草田,是宗门种的。但那里有鬼将看守,你进不去。我可以告诉你一条密道,能绕过鬼将。”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小鬼笑,“不靠我,你这辈子都拿不到阴冥草。而且,我需要你帮忙。帮我逃出去,我告诉你密道,还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怎么死的秘密。”
我瞳孔骤缩。
“你知道我娘?”
“我生前是陈塘关的人,被鬼王宗抓来炼成小鬼,但记忆还在。”小鬼说,“**殷氏,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毒死的,下毒的人是……”
他话没说完,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立刻转身,装作继续喂食。进来的是黑七,他扫了一眼,没发现异常。
“夜游,出来一下,少宗主要见你。”
少宗主?阴无命?他见我干什么?
我心里一沉,但只能跟着黑七出去。临走前,我看了小鬼一眼,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子时,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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