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封之谜：三千次我记得你
第一章：死亡契约
一
深夜十一点，仁爱医院临终关怀病房的走廊里只剩下壁灯还亮着。
时染坐在七号床边的圆凳上，右手轻轻握着床上老人的手。那只手瘦得像一把枯枝，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蜿蜒的血管，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即将化尽的冰。
她没松手。
这是她做临终关怀志愿者的第三年。三年里她送走过五十七个人，每一个都是在这样的深夜，握着他们的手，等心电监护的波形从起伏变成直线。有人最后会攥紧她的手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有人会忽然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叫一个已经死了几十年的名字；还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呼出最后一口气，像一盏灯被风轻轻吹灭。
病床上这位奶奶姓陈，八十三岁，肺癌晚期，全身多发骨转移，入院时已经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她的家属只有一个——远在澳大利亚的外孙女，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赶到。
时染上午来看过她一次。那时陈奶奶还勉强能说话，问了一句“今天几号”，时染回答“十一月十七”，老人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此刻她躺在床上，呼吸像断线的风筝，一下深，一下浅，胸廓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心电监护上数字跳跃，血氧饱和度已经掉到七十出头。
时染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涂抹老人干裂的嘴唇。老人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咀嚼什么。
“奶奶，您孙女明天就回来了，”时染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再坚持一晚，好不好？”
老人没有反应。
时染也没指望她有反应。这三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大多数临终病人最后几天会陷入深度昏迷，对一切外部刺激失去回应。家属们往往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而病人什么也听不见。
可她还是会说话。
这是她的习惯。她相信即使听不见，人的灵魂——如果真有那么个东西的话——也能感受到陪在旁边的人不是陌生的、冷漠的。她告诉每一位临终者，他们的名字被她记住了，他们来过这个世界这件事，至少有一份证据留在了她这里。
心电监护的波形越来越平。
时染握了握老人的手，准备像往常一样，安静地陪她走完
一
深夜十一点，仁爱医院临终关怀病房的走廊里只剩下壁灯还亮着。
时染坐在七号床边的圆凳上，右手轻轻握着床上老人的手。那只手瘦得像一把枯枝，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蜿蜒的血管，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即将化尽的冰。
她没松手。
这是她做临终关怀志愿者的第三年。三年里她送走过五十七个人，每一个都是在这样的深夜，握着他们的手，等心电监护的波形从起伏变成直线。有人最后会攥紧她的手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有人会忽然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叫一个已经死了几十年的名字；还有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呼出最后一口气，像一盏灯被风轻轻吹灭。
病床上这位奶奶姓陈，八十三岁，肺癌晚期，全身多发骨转移，入院时已经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她的家属只有一个——远在澳大利亚的外孙女，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赶到。
时染上午来看过她一次。那时陈奶奶还勉强能说话，问了一句“今天几号”，时染回答“十一月十七”，老人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此刻她躺在床上，呼吸像断线的风筝，一下深，一下浅，胸廓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心电监护上数字跳跃，血氧饱和度已经掉到七十出头。
时染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涂抹老人干裂的嘴唇。老人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咀嚼什么。
“奶奶，您孙女明天就回来了，”时染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您再坚持一晚，好不好？”
老人没有反应。
时染也没指望她有反应。这三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大多数临终病人最后几天会陷入深度昏迷，对一切外部刺激失去回应。家属们往往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而病人什么也听不见。
可她还是会说话。
这是她的习惯。她相信即使听不见，人的灵魂——如果真有那么个东西的话——也能感受到陪在旁边的人不是陌生的、冷漠的。她告诉每一位临终者，他们的名字被她记住了，他们来过这个世界这件事，至少有一份证据留在了她这里。
心电监护的波形越来越平。
时染握了握老人的手，准备像往常一样，安静地陪她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