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风雪里等过你
小满染上天花那日,连喊疼都喊不清,
他才那么小,只一声一声唤:“娘……”
御医说唯有西域那味药可救,而整个京城只剩一份要在顾鹤川那。
我抱着小满去求他。
那时小满已经烧得睁不开眼,小小的脸上起了疹子,
呼吸轻得彷佛都会随时都会离开。
我跪在顾鹤川面前,求他救救我们的孩子。
他看着小满,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阿音,看着我。”
他握住我发抖的手,声音沉稳:“小满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死。”
那一刻,我竟可笑地以为,他起码对小满是有父爱的。
药端来时,我手都在抖。
我将药丸化在温水里,刚要喂进小满嘴里,门外却忽然传来叶清萝丫鬟的哭声。
“侯爷,不好了!大夫人也起了疹子,高热不退,怕是被小公子过了病气!”
顾鹤川脸色骤变。
我心里一凉,下意识护住药碗:“顾鹤川,这是小满的救命药。”
他没有看我,只死死盯着那碗药。
我求他:“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他快撑不住了。”
可下一瞬,他竟一把夺走了药碗。
滚烫的药汁溅在我手背上,疼得我浑身一颤,可我顾不上疼,只扑过去抢。
“顾鹤川!你还给我!你还给小满!”
他闭了闭眼狠心将我推开,声音哑得可怕:
“若不是小满染病,清萝怎么会病?”
“大哥临终把她托给我,我不能看着她死在侯府。阿音,我也不会放弃小满,你给我一点时间。”
“太医说小满还能撑到天亮,我已经派人去找药。阿音,我不会拿他的命赌。”小满在榻上发出微弱的哭声。
我声音哽咽:“可小满等不了啊?”
顾鹤川脚步一顿。
可他终究没有回头。
他端着那碗救命药,去了叶清萝院里。
可我的小满,他等了一夜。
烧到最后,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用滚烫的小手摸我的脸,气若游丝:
“娘,爹爹……是不是不要小满了?”
我抱着他,喉咙像被刀割开,连一句不是都说不出口。
天亮时,雪停了。
小满也不烧了。
他小小的手从我掌心滑了下去。
我忽然笑了笑:“顾鹤川,我这一生好像挺失败的,留不住阿棠,也留不住小满。”
顾鹤川跪在我面前,声音发颤:
“阿音,我会补偿你。等以后,我替小满立祠,替阿棠昭雪,”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我一定好好待你……”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宿主生命倒计时,十息。
他还在说:“等我查清叶清萝,等我把侯府交到你手里,等我……”
我淡淡打断他:“顾鹤川,我也曾等过你的,现在不想等了。”
话音未落,喉间那股腥气再也压不住,溅了顾鹤川一脸血。
我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顾鹤川僵在原地,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