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破碎,梦断余生
领证前三天,傅辞和新来的女知青在苞米垛后颠鸾倒凤,被我捉奸在场。
那是我认识傅辞七年来,第一次见他慌张成那样。
他颤着手,连扣子都系错了,直言说他只是因为复习高考压力大,再不会有下次。
可看到那女知青拢着头发,挑衅地看着我时。
我就知道,他们绝不是第一次这样。
一同撞破的奶奶抓住我的手,颤声问我:“丫头,这婚咱还结吗?”
我看着漫天大雪,眼泪落下,却依然坚定点头,“结。”
傅辞以为我原谅了他,长舒一口气。
他不知道,我非他不嫁,只是因为他是大队**得儿子。
只有和他结婚,我才能通过政审报名高考。
至于这七年的感情,在这场大雪里已经死透了。
只要能让我走出这座大山。
傅辞也好,一条狗也罢,和谁结婚都一样。
办喜酒那天,全村人都挤在我家那间土坯房里。
我安静坐在炕上,忽视耳边的喧嚣。
时辰一到,傅辞推开门。
他穿着新做的蓝布褂子,胸口别了一朵大红花。
他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
奶奶抹了抹眼角,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煮鸡蛋,说了声对不起。
心口忽然堵住。
我把那股气压下去,勉强笑了笑,“奶,没啥对不起的,我和傅辞感情好,以后会幸福。”
奶奶没再说话,只是背又弯了些。
终于,鞭炮声炸开。
我跟在傅辞身后,踩着雪,一步步走向傅家大院。
大队**傅山河当着全村人的面,拍着儿子的肩膀:“对京京好一点。”
傅辞红着眼保证:“爸,我会的。”
一如十八岁那年,他当着所有知青的面,牢牢牵着我的手,宣告这一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
那时我羞红了脸,对傅辞信得彻底。
对未来满心期待。
如今我二十一岁。
终于嫁给了他。
可我却再也体会不到幸福的感觉。
宾客散尽。
傅辞喝多了,脸颊通红。
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我终于娶到你了。”
“媳妇,你叫我一声。”
傅辞对我的占有欲一直很强。
从确定关系那天起,他就想让我这么叫他。
我总说没结婚,名不正言不顺。
那时他总是一边摇头,一边用手蹭我的头,叫我小古板。
眼下,对上傅辞那双期待的眼。
我只是笑了笑,替他把歪掉的红花摘下来:“你醉了,早点睡吧。”
傅辞抓着我的手:“为什么不叫?你叫我一声。”
我死死抿着唇,看着他,不出声。
最终傅辞先松了手。
他脸上显出痛苦,有些崩溃,又带着暴躁。
“是,我是做错了,你还在怪我是不是?那你为什么不打我?不骂我?沈京,我就只做错这一件事!”
他的声音里全是委屈。
好像我才是那个罪人。
我爸还在**。
下乡这几年,我一直低着头做人。
能和傅辞在一起,我曾觉得是自己家祖坟冒了青烟。
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全村的知青都疯了。
我更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想考大学,想回城,想给我爸翻案。
可我的政审大队里一直压着不给过。
傅辞突然在这个时候向我求婚:“和我结婚,你就是我们傅家的儿媳妇,我爸给你盖章是天经地义,你也不用再为难。”
那一天,我哭得停不下来。
压在心里最大的石头被他轻易搬开了。
巨大的爱意把我淹没。
我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结婚报告批下来的前三天,我兴奋得睡不着,白天上工都走神。
直到我看到傅辞在苞米垛旁奋力耕耘。
他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兴奋,嘴里吐着脏话。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笔记掉在地上。
那一刻,我对他所有的爱意和欢喜都碎了。
傅辞跟我解释。
他是喝多了酒,被宋白娇扶到那里的。
酒后乱性。
他红着眼向我发誓,他只犯了这一次错误。
可我只觉得他脏。
我喘着气,痛苦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一刻我多想狠狠扇他一巴掌,然后挺直腰杆,保持着尊严宣告取消和他的婚礼。
直到我看见不远处大队**傅山河那道探究的身影。
我扯着嘴角,笑得难看。
那天之后,婚礼照旧。
我和傅辞保持着心照不宣的体面。
只有我知道。
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