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全家还在等我道歉
我姐从小体弱,而我是作为我姐的血包出生的。
她发烧,妈妈让我跪在病床前哄她,说妹妹就该让姐姐开心。
她不能吃辣,家里十几年没出现过辣椒,哪怕我生日那天也不行。
她心脏不好,我高考前夜被赶去楼道背书,因为妈妈说我翻书的声音会吵到她休息。
后来,姐姐肾衰竭,医生说需要尽快移植。
妈妈把我的体检报告摔到我面前,语气理所当然。
"你是妹妹,少一颗肾又不会死。"
我第一次拒绝了她。
哥哥沈砚瞒着他们当晚把我拖进城西旧仓库,抢走我的包和手机,反手锁上铁门。
他说:"什么时候答应给明珠捐肾,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我拍门拍到掌心流血。
半夜,仓库起了火。
三天后,妈妈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姐姐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她写:小女儿故意失踪,大女儿等着救命。养出这么冷血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报应。
她不知道。
她骂的人,已经烧成了一具认不出的**。
......
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十分钟,下面全是亲戚的安慰。
舅妈说:知夏怎么这么不懂事?姐姐都这样了还闹脾气?
姑姑说:当妹妹的就该心疼姐姐,何况只是捐一颗肾,又不是要她的命。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透明的,穿过了她的肩膀。
三天前,我还用这只手拨过七通电话。
第一通打给妈妈,没人接。
第二通打给爸爸,他接了,骂完就挂。
第三到第五通打给哥哥,全部无人接听。
第六通,我拨给姐姐。
那时候仓库里已经起火,浓烟从门缝灌进来。
我趴在地上,一边咳一边哭着求她。
"明珠,救我。我在城西旧仓库。门被锁了。火烧起来了,我出不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姐姐问我: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火光映得铁门发红,身后木架一排排倒下。
我拼命说:"我没有。你快报警。"
她轻轻哭了,声音虚弱得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可是知夏,你要是回来了,还是不愿意捐肾怎么办?"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沈明珠,我会死的。"
她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医生喊她名字的声音,然后是忙音。
第七通,我打给妈妈。
这一次她接了。
我哭着喊:"妈,救我。"
她说:"沈知夏,你闹够了没有?你姐姐刚进抢救室。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自己回来。"
然后她挂了。
现在我已经死了。
站在病房里,看他们围着姐姐团团转。
爸爸站在窗边打电话,压着怒气:
"还没找到?她能去哪?***都快死了,她还敢躲。"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爸爸冷笑。
"她能出什么事?她从小就会装。小时候明珠发病,她非说自己也肚子疼。结果呢?什么毛病都没有。"
那年我八岁。
妈妈抱着姐姐冲出门时,我抓住她衣角说肚子疼。
她回头看我一眼:"知夏,别在这个时候争宠。"
后来我疼晕在楼梯间。
急性阑尾炎,送医时已经穿孔。
术后妈妈只来看了我五分钟:"你姐姐也住院了,妈妈得去照顾她。"
从那以后,爸爸一直记得我装病争宠。
却没人记得,我差点死过一次。
哥哥沈砚推门进来,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拿着我的旧包。
那是我逃走那晚背的包。
现在空了。
***和手机都不在。
因为那晚,他在仓库门口抢走我的包,摔在地上。
他说:"沈知夏,你不是能跑吗?没手机没证件,看你还能跑到哪。"
我冲过去抢,被他一把推倒。
后脑撞上水泥地,疼得眼前发黑。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答应捐肾,我什么时候放你出去。明珠只是要你一颗肾,她从小身体不好,你让她一次会死吗?"
我坐在地上,抬头看他。
"哥,我也会怕。"
他愣了一下,很快冷下脸。
"别叫我哥。我没有你这么自私的妹妹。"
说完,把仓库门从外面锁上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外套口袋里还藏着一部旧手机。
打工时买的二手备用机,家里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半夜,仓库起了火。
我拍门拍到掌心流血,喊到嗓子失声。
最后趴在地上,用那部旧手机一通一通拨号。
没人来。
浓烟吞没我之前,我把手机从门底的缝隙推了出去。
那是我最后的力气。
现在,哥哥站在病房里,把我的包扔到沙发上。
"她没拿***,跑不了远。肯定躲在朋友家,等我们低头求她。"
姐姐躺在床上,眼泪滑下来。
"知夏是不是恨我?"
妈妈立刻俯身抱住她:"她有什么资格恨你?"
爸爸也走过来:"明珠,别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
我站在床尾,看着姐姐苍白的脸。
她眼尾还挂着泪,可她的手指正死死攥着被角。
病房门被敲响,护士探头进来。
"沈明珠家属,有**在护士站找你们。"
两个**站在那里。
女警看向妈妈:"请问你们是沈知夏的家属吗?"
妈妈脸上的不耐烦藏不住:"是。她又惹什么事了?"
女警停了一下。
"沈知夏目前是否失联?"
妈妈冷笑:"她不是失联,是故意躲着我们。"
爸爸补了一句:"**同志,我们也在找她。找到了麻烦通知我们。"
女警看了他们一眼。
"我们在城西旧仓库火灾现场发现一具无名女尸。死者年龄、身形和沈知夏比较接近。**烧毁程度较高,暂时无法通过外貌确认。想请家属提供沈知夏的DNA样本和牙科记录。"
我看着妈妈。
心里竟然有一点荒唐的期待。
去看看吧,就看一眼。
我就在停尸间里。
只要你们去看一眼,就会知道我没有躲,没有作。
我只是死了。
妈妈嘴唇动了动:"女尸?"
女警点头:"火灾时间大概在三天前凌晨。"
哥哥猛地后退半步。
他的脸瞬间白了。
妈妈慢慢转头看向哥哥:"阿砚,你不是说她只是跑了吗?"
哥哥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病房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大喊:"沈明珠家属!病人血压下降,快过来!"
妈妈推开女警,转身就跑。
爸爸跟着冲过去。
哥哥只犹豫了一秒,也追了上去。
没人再问那具女尸。
女警喊了一声:"家属,DNA样本……"
没有人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奔向姐姐的病房。
心口空了一块。
原来死了也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