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放走了疯子四叔，十年后三辆黑色轿车开进了村
天晚上我回家，没跟我爹提这事。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印章，"正邦建设"四个字在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四叔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的是疯子吗？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会被锁在地窖里？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没有答案。
---
第六章
初三那年冬天，来了一个人。
一个跟周家沟格格不入的人。
那天我放学回来，走到村口，看见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那是一辆很新的车，在一堆烂泥和牛粪之间，像一块掉在地上的镜子。
车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大衣的男人，三十来岁，戴金丝边眼镜，手里夹着根烟，正跟村口晒太阳的李二爷说话。
"请问，这里是周家沟吧？我找一个人，姓周，叫周正邦。"
李二爷耳朵不好，凑过去听了半天。
"周正邦？就是周德厚家那个疯子？跑了好几年了，找不着了。"
戴眼镜的男人眉头动了一下。
"跑了？"
"对，跑了！被他侄子给放跑的，就是德厚家那个小子，叫啥来着，念安。"
男人低头弹了弹烟灰，又问："他家人还在村里住？"
"在啊，就最里头那个土房子。你找他干啥？你是谁啊？"
男人没回答，冲李二爷点了下头，转身上了车。
车发动了，沿着土路往村里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见那男人隔着车窗看了我一眼。
只有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像被人翻开了衣服检查。
车没有往我家方向走。
它调了个头，出了村，走了。
我回到家，问我娘："今天有人来家里找过四叔吗？"
我娘正在灶上熬粥，头也没抬。
"没有啊，谁会来找他？你又想啥呢。"
"没什么。"
我没再说。
但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和他说的"周正邦"三个字，让我心里起了一阵莫名的躁动。
有人在找四叔。
这说明什么？
说明四叔在外面，不是一个"跑了的疯子"那么简单。
第二天，我去了镇上的网吧。
花了两块钱上了一个小时的网。
我在搜索框里打了四个字。
"正邦建设。"
页面加载得很慢，网吧的电脑老旧，风扇呼呼响。
结果出来了。
我瞪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省城清江市，注册资本八千万元，业务范围覆盖房地产开发、市政工程、基础设施建设……"
八千万。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把页面往下翻。
"法定代表人：周正邦。"
三个字。
就在屏幕上。
我的手悬在鼠标上，动不了了。
四叔的名字，挂在一家八千万的公司上面。
这不可能。
他是疯子。
他被关在地窖里两年。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
可是，屏幕上的****，和我书包里那枚印章，对得上。
一字不差。
---
第七章
我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
我把网吧里看到的信息记在脑子里，抄了一份在本子上，藏在课本的夹层里。
日子还是照常过。
但周家沟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进入二零一四年，镇上传来消息，说上面要修一条省道，从镇东头穿过去，正好切到周家沟的边上。
修路是好事。
但好事落到孙大有手里，就变了味。
孙大有在村委会上宣布："修路要征地，村里南边那一片坡地，全部收回集体。涉及到的农户，按标准补偿。"
"什么标准？"我爹站起来问。
"一亩两千。"
一亩两千。
那块地种苞谷，好年景一亩能收七八百斤，卖了少说也有一千多。两千块征走，等于白拿。
"凭什么才两千？"我爹急了，"镇上征地都是一亩八千起步！"
孙大有拍了拍桌子："镇上是镇上，村里是村里。征地补偿方案是我跟镇里谈的，****，你有意见找镇**去。"
我爹脸涨得通红。
"孙大有，你这是在抢。"
全场安静了。
孙大有站起来，比我爹高半个头，肚子往前一挺。
"周德厚，你再说一遍？"
我爹嘴唇抖了两下，没出声。
"说呀。"孙大有逼近一步。
我爹低下了头。
散会以后，我在门口堵住了我爹。
"爹，那块地不能让他拿走。"
"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印章，"正邦建设"四个字在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四叔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的是疯子吗？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会被锁在地窖里？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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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三那年冬天，来了一个人。
一个跟周家沟格格不入的人。
那天我放学回来，走到村口，看见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那是一辆很新的车，在一堆烂泥和牛粪之间，像一块掉在地上的镜子。
车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大衣的男人，三十来岁，戴金丝边眼镜，手里夹着根烟，正跟村口晒太阳的李二爷说话。
"请问，这里是周家沟吧？我找一个人，姓周，叫周正邦。"
李二爷耳朵不好，凑过去听了半天。
"周正邦？就是周德厚家那个疯子？跑了好几年了，找不着了。"
戴眼镜的男人眉头动了一下。
"跑了？"
"对，跑了！被他侄子给放跑的，就是德厚家那个小子，叫啥来着，念安。"
男人低头弹了弹烟灰，又问："他家人还在村里住？"
"在啊，就最里头那个土房子。你找他干啥？你是谁啊？"
男人没回答，冲李二爷点了下头，转身上了车。
车发动了，沿着土路往村里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见那男人隔着车窗看了我一眼。
只有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像被人翻开了衣服检查。
车没有往我家方向走。
它调了个头，出了村，走了。
我回到家，问我娘："今天有人来家里找过四叔吗？"
我娘正在灶上熬粥，头也没抬。
"没有啊，谁会来找他？你又想啥呢。"
"没什么。"
我没再说。
但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和他说的"周正邦"三个字，让我心里起了一阵莫名的躁动。
有人在找四叔。
这说明什么？
说明四叔在外面，不是一个"跑了的疯子"那么简单。
第二天，我去了镇上的网吧。
花了两块钱上了一个小时的网。
我在搜索框里打了四个字。
"正邦建设。"
页面加载得很慢，网吧的电脑老旧，风扇呼呼响。
结果出来了。
我瞪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省城清江市，注册资本八千万元，业务范围覆盖房地产开发、市政工程、基础设施建设……"
八千万。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把页面往下翻。
"法定代表人：周正邦。"
三个字。
就在屏幕上。
我的手悬在鼠标上，动不了了。
四叔的名字，挂在一家八千万的公司上面。
这不可能。
他是疯子。
他被关在地窖里两年。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楚。
可是，屏幕上的****，和我书包里那枚印章，对得上。
一字不差。
---
第七章
我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
我把网吧里看到的信息记在脑子里，抄了一份在本子上，藏在课本的夹层里。
日子还是照常过。
但周家沟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进入二零一四年，镇上传来消息，说上面要修一条省道，从镇东头穿过去，正好切到周家沟的边上。
修路是好事。
但好事落到孙大有手里，就变了味。
孙大有在村委会上宣布："修路要征地，村里南边那一片坡地，全部收回集体。涉及到的农户，按标准补偿。"
"什么标准？"我爹站起来问。
"一亩两千。"
一亩两千。
那块地种苞谷，好年景一亩能收七八百斤，卖了少说也有一千多。两千块征走，等于白拿。
"凭什么才两千？"我爹急了，"镇上征地都是一亩八千起步！"
孙大有拍了拍桌子："镇上是镇上，村里是村里。征地补偿方案是我跟镇里谈的，****，你有意见找镇**去。"
我爹脸涨得通红。
"孙大有，你这是在抢。"
全场安静了。
孙大有站起来，比我爹高半个头，肚子往前一挺。
"周德厚，你再说一遍？"
我爹嘴唇抖了两下，没出声。
"说呀。"孙大有逼近一步。
我爹低下了头。
散会以后，我在门口堵住了我爹。
"爹，那块地不能让他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