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滴水不停（天上没有雨）
后半夜，风都是干的。
我从牌桌上抽身的时候，村口老槐树的影子压在路面上，像摊开的一只黑掌，死死扣住整条土路。天是彻底晴透了，连一丝云丝都看不见，星子密得发冷，亮得扎眼，空气里全是泥土被连日夜风抽干后的燥意，吸进肺里都带着干巴巴的涩感。别说下雨，连潮气都没有，村口涝坝的边岸都干裂起了细纹，实打实的大旱天，十里八乡都盼着落雨，可老天爷偏是铁了心，连一滴雨星都不肯洒落。
我叫陈守义，今年二十七，在外头工地打了整年的零工，手底下没攒下几个钱，唯独落下了腰上的劳损，阴雨天就酸胀难忍。这次回来，是专程给独居的老娘送过冬的钱粮，顺便收拾一下老家快要塌边的土坯厢房，打算休整两日就返程复工。村里老街人烟稀落，年轻人全数往外跑，留下来的不是年迈老人，就是走不动路的残弱人，入夜之后连狗吠都少得可怜，整条巷子静得能听见自己鞋底碾过干土的细碎声响。
今晚邻里几个闲汉凑在村西头王老三家里打牌，五块十块的小局，不图赢钱，就图熬个漫漫长夜，打发乡下难熬的闲时光。我手气不算差，前后小赢了百十来块，打到后半夜两点多，腰杆突然疼得钻心，一阵阵钝劲往骨头缝里钻，实在坐不住板凳。跟众人客套着告了辞，揣好兜里的零钱，裹紧身上的薄外套，独自往自家老屋走。
整条巷子黑得透彻，路灯早几年就坏透了，村里没人出钱修缮，入夜后全靠天光星子引路。我没拿手机手电，在这巷子里住了二十多年，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步路，墙根在哪、台阶高低、拐角有块松动的青砖，全都刻在骨子里。夜风刮过来，凉飕飕贴在脸颊脖颈上，不带半点水汽，实打实的干冷风，吹得路边枯草簌簌作响。
越是靠近自家老屋，周遭就越静，连虫鸣都消了声。
我家老屋是老式土木结构，坐北朝南，院墙低矮，房檐外伸得宽宽的，是几十年前父亲亲手垒砌的老宅子。院子大门我傍晚出门前就虚掩着，没上锁，村里治安安稳，家家户户都不设防，唯独院里拴着一条老**，往常我一走近，必然会摇着尾巴低声吠两声迎我归家。可
我从牌桌上抽身的时候，村口老槐树的影子压在路面上，像摊开的一只黑掌，死死扣住整条土路。天是彻底晴透了，连一丝云丝都看不见，星子密得发冷，亮得扎眼，空气里全是泥土被连日夜风抽干后的燥意，吸进肺里都带着干巴巴的涩感。别说下雨，连潮气都没有，村口涝坝的边岸都干裂起了细纹，实打实的大旱天，十里八乡都盼着落雨，可老天爷偏是铁了心，连一滴雨星都不肯洒落。
我叫陈守义，今年二十七，在外头工地打了整年的零工，手底下没攒下几个钱，唯独落下了腰上的劳损，阴雨天就酸胀难忍。这次回来，是专程给独居的老娘送过冬的钱粮，顺便收拾一下老家快要塌边的土坯厢房，打算休整两日就返程复工。村里老街人烟稀落，年轻人全数往外跑，留下来的不是年迈老人，就是走不动路的残弱人，入夜之后连狗吠都少得可怜，整条巷子静得能听见自己鞋底碾过干土的细碎声响。
今晚邻里几个闲汉凑在村西头王老三家里打牌，五块十块的小局，不图赢钱，就图熬个漫漫长夜，打发乡下难熬的闲时光。我手气不算差，前后小赢了百十来块，打到后半夜两点多，腰杆突然疼得钻心，一阵阵钝劲往骨头缝里钻，实在坐不住板凳。跟众人客套着告了辞，揣好兜里的零钱，裹紧身上的薄外套，独自往自家老屋走。
整条巷子黑得透彻，路灯早几年就坏透了，村里没人出钱修缮，入夜后全靠天光星子引路。我没拿手机手电，在这巷子里住了二十多年，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步路，墙根在哪、台阶高低、拐角有块松动的青砖，全都刻在骨子里。夜风刮过来，凉飕飕贴在脸颊脖颈上，不带半点水汽，实打实的干冷风，吹得路边枯草簌簌作响。
越是靠近自家老屋，周遭就越静，连虫鸣都消了声。
我家老屋是老式土木结构，坐北朝南，院墙低矮，房檐外伸得宽宽的，是几十年前父亲亲手垒砌的老宅子。院子大门我傍晚出门前就虚掩着，没上锁，村里治安安稳，家家户户都不设防，唯独院里拴着一条老**，往常我一走近，必然会摇着尾巴低声吠两声迎我归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