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三年啃冷饼，回京我穿绯袍查办前夫
"卫夫人有话请说。"
"昭儿在西境三年，九死一生才挣下这份功劳。你在朝堂上一句查，便要将他的命拿去搏你姜家的旧案。"她看着我，"你扪心问问，这公平吗？"
"公不公平，账册上写得清楚。"
"账册？"卫夫人冷冷道，"你父亲当年也是一口一个账册。账册救了姜家吗？"
这句话扎得很准。
我没有接。
卫夫人又道："我知道你恨昭儿。恨他和离，恨他不救你。可他若不和离，先帝会把你押进诏狱。诏狱里的女囚，有几个能活着出来？"
"卫夫人，"我打断她，"我今日查的是军功案，不是和离旧事。"
"你查的是昭儿。"
"我查的是真相。"
卫夫人盯了我片刻。
"姜若晚，你如今有官身，有靠山，可以在朝堂上风光。可你别忘了，三年前若不是昭儿那纸和离书，你连站在这里说话的命都没有。"
她转身上了软轿。
轿帘落下前，她又说了一句。
"查可以。但你最好查得出结果。否则，整个京城都会说，姜家的女儿不过是借公器泄私愤。"
软轿走远了。
沈绾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这位夫人倒是替你指了一条明路。"
我看着她。
沈绾道："她说查得出结果。说明她心里清楚，这案子查下去，结果不会对卫昭有利。"
我没有说话。
只是回到案前，翻开下一页卷宗。
卷宗夹层里，掉出一张薄薄的便条。
不是旧档原有的。
字迹陌生，只有一行字。
"查户部拨银第七年冬季那一笔。"
第七章
那张便条来路不明，但我没有丢掉。
因为姜家出事，正是在户部拨银第七年的冬天。
夜里，我坐在灯下，忽然想起那一晚。
姜家出事那夜，雪比今日更大。
我是被院中杂乱的脚步声惊醒的。窗纸外面全是火把的光。
冬青脸色惨白，替我披外衣时手抖得厉害，扣子系了三次都没扣上。
"姑娘，禁军围了府。"
我推门出去，寒风裹着雪扑了一脸。
父亲的书房已经被封了。禁军从里面抬出几只木箱，箱中有西境粮道图、制式弩机图，还有几封据称是与叛王往来的密信。
父亲被押出来时，发冠歪了，面色却还沉稳。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禁军催他走。
父亲只来得及对我说了六个字。
"饷册有假，查兵部。"
说完，他极快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押送官。那人低着头，袖口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暗青色旧布边。
姜家旧仆的衣料。洗了多少年，那道线头都褪不干净。
当时我没看懂。
我只想到卫昭在西境多年，他最清楚边军军械和军饷的底细。只要找到他，姜家就还有一线转机。
我冒雪赶去将军府。
门房拦着我，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夫人，将军不在府上。"
我问："他何时回来？"
门房不敢答。
我就在门外等。
从深夜等到天明，从雪落满肩头等到手脚全无知觉。
卫昭终于从宫里回来。
他下马时，披风上全是霜雪，眼下有一片青灰色。
从前他夜归，不论多晚，进门第一件事是把手放在炉子上烤暖，再来碰我的额头，说手暖了才能碰你。
那一晚他离我不过三步，手却始终垂在身侧。
我冲上去问他。
"你信我父亲通敌吗？"
他没有答。
我又问。
"那你信我吗？"
卫昭沉默不语。
那一刻，我心底有什么东西裂了一道口子。
很轻。
像踩在薄冰上，第一道纹路无声地蔓延开来。
第八章
我跟着他进了前厅。
厅中炭火烧得很旺，我却怎么都暖不过来。
卫昭让人取来一只漆匣。
匣中放着一纸和离书。他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和离书。"他声音很稳，稳得像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签了它，你便不再是卫家妇。姜氏之罪，牵连不到你。"
我忽然笑了。
"姜氏之罪？"
我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舌尖全是冷的。
"卫昭
"昭儿在西境三年，九死一生才挣下这份功劳。你在朝堂上一句查，便要将他的命拿去搏你姜家的旧案。"她看着我，"你扪心问问，这公平吗？"
"公不公平，账册上写得清楚。"
"账册？"卫夫人冷冷道，"你父亲当年也是一口一个账册。账册救了姜家吗？"
这句话扎得很准。
我没有接。
卫夫人又道："我知道你恨昭儿。恨他和离，恨他不救你。可他若不和离，先帝会把你押进诏狱。诏狱里的女囚，有几个能活着出来？"
"卫夫人，"我打断她，"我今日查的是军功案，不是和离旧事。"
"你查的是昭儿。"
"我查的是真相。"
卫夫人盯了我片刻。
"姜若晚，你如今有官身，有靠山，可以在朝堂上风光。可你别忘了，三年前若不是昭儿那纸和离书，你连站在这里说话的命都没有。"
她转身上了软轿。
轿帘落下前，她又说了一句。
"查可以。但你最好查得出结果。否则，整个京城都会说，姜家的女儿不过是借公器泄私愤。"
软轿走远了。
沈绾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这位夫人倒是替你指了一条明路。"
我看着她。
沈绾道："她说查得出结果。说明她心里清楚，这案子查下去，结果不会对卫昭有利。"
我没有说话。
只是回到案前，翻开下一页卷宗。
卷宗夹层里，掉出一张薄薄的便条。
不是旧档原有的。
字迹陌生，只有一行字。
"查户部拨银第七年冬季那一笔。"
第七章
那张便条来路不明，但我没有丢掉。
因为姜家出事，正是在户部拨银第七年的冬天。
夜里，我坐在灯下，忽然想起那一晚。
姜家出事那夜，雪比今日更大。
我是被院中杂乱的脚步声惊醒的。窗纸外面全是火把的光。
冬青脸色惨白，替我披外衣时手抖得厉害，扣子系了三次都没扣上。
"姑娘，禁军围了府。"
我推门出去，寒风裹着雪扑了一脸。
父亲的书房已经被封了。禁军从里面抬出几只木箱，箱中有西境粮道图、制式弩机图，还有几封据称是与叛王往来的密信。
父亲被押出来时，发冠歪了，面色却还沉稳。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禁军催他走。
父亲只来得及对我说了六个字。
"饷册有假，查兵部。"
说完，他极快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押送官。那人低着头，袖口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暗青色旧布边。
姜家旧仆的衣料。洗了多少年，那道线头都褪不干净。
当时我没看懂。
我只想到卫昭在西境多年，他最清楚边军军械和军饷的底细。只要找到他，姜家就还有一线转机。
我冒雪赶去将军府。
门房拦着我，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夫人，将军不在府上。"
我问："他何时回来？"
门房不敢答。
我就在门外等。
从深夜等到天明，从雪落满肩头等到手脚全无知觉。
卫昭终于从宫里回来。
他下马时，披风上全是霜雪，眼下有一片青灰色。
从前他夜归，不论多晚，进门第一件事是把手放在炉子上烤暖，再来碰我的额头，说手暖了才能碰你。
那一晚他离我不过三步，手却始终垂在身侧。
我冲上去问他。
"你信我父亲通敌吗？"
他没有答。
我又问。
"那你信我吗？"
卫昭沉默不语。
那一刻，我心底有什么东西裂了一道口子。
很轻。
像踩在薄冰上，第一道纹路无声地蔓延开来。
第八章
我跟着他进了前厅。
厅中炭火烧得很旺，我却怎么都暖不过来。
卫昭让人取来一只漆匣。
匣中放着一纸和离书。他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看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和离书。"他声音很稳，稳得像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签了它，你便不再是卫家妇。姜氏之罪，牵连不到你。"
我忽然笑了。
"姜氏之罪？"
我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舌尖全是冷的。
"卫昭